裴浩瀚挑眉：“你倒宽宏大度得很。”

黄十三也不藏着掖着：“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不只百日，那恩情可是比天比海，我平素里受些苦楚，活着总不成问题的。简晓涛却不同，我瞧着你总拿冷睨他。他叔叔帮我良多，又把一个活蹦的孩给我，我总不好将就着一尸还回去，显得我人忒不厚。”

黄十三无视简晓涛中哀求，继续说下去：“一次过后，我髓知味，时时邀他过府，吃过寒散后便与他事。后来睿王府被抄，断了寒散的来源，我才不得不戒断了寒散。但裴浩瀚唯恐我毒瘾发作，仍是时时与我燕好，实在是免得我大发的良苦用心。”

裴浩瀚微笑着取下了腰带……上挂的香，黄十三正自疑惑一个香能啥，便看见裴浩瀚着香半尺长的红缎面系带，伸到了自己的下。

没没尾的一句话，黄十三却立时就明白了：“昆青这独一份的千里顺风耳，听我的墙角实在是可惜了。他该去斥候，凭着军功，指不准连你这匪首的位也要让给他当当。”

黄十三也不驳斥，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那案成了党争攻伐的由，虽是前所未有的圣前举人，却不好朝。你叔叔从中多方游走，终于说服醉心戏曲的睿王，将我收留在府里为他编撰的戏折。王府用度奢靡，我渐渐染上了寒散的恶习。一日裴浩瀚来王府拜会，恰好我吃多了寒散火焚，见裴浩瀚生得大英俊玉雪可，便令他同我燕好。裴浩瀚本是不肯，我以王府门客的份自居，他彼时不过是个小小书商，被无奈才同我了一次。”

裴浩瀚从外面回来，一张生而芝兰玉树的君脸，尽是说不清不明的情绪：“你原不必那样说。”

黄十三倒是心情很好，一边写，一边哼小曲：“伸手摸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伸手摸脑前边，天饱满兮瘾人……”

黄十三也知裴浩瀚盘算的什么，一摔破罐，很是认命：“绑吧绑吧，我知你老早就想绑着了，今天我豁去了，让你绑起来个。”

这事要放在以前，黄十三只会哀愁一声“太烧脑了，我可算知梅长苏当年为啥被盛名累死”就抛去九霄云外，现在竟在步步为营面面俱到外还用上了旁敲侧击，裴浩瀚说不清楚是欣还是悲哀：“想知我有没有睁一只闭一只？”

简晓涛一愣：“老师不必为了遮掩裴狗恶行，说此等违心之言。”

黄十三决定给他一记当喝：“你这孩不修德，竟满嘴的裴浩瀚将我囚作禁云云。”

黄十三忙话锋一转：“我也是为你着想，我知你为首领，却也不是一言堂，手下势力多有掣肘之，便是有心放简晓涛一，也不好堂而皇之地叫他走。我让他偷了份牌鸟悄地走，你睁一只闭一只，回有人问起来，只推说巡查松懈便是，终归我这个人族大儒还是在的。”

“好。”

“老师是骗我的对不对？”简晓涛满面惨淡。

得思辨，他已经极为。但到底年轻，满腔沸腾血，一峥嵘锋芒，尚不懂得韬光养晦的奥妙。

“话不是这么说，”黄十三摇，摆一本正经讲理的样，“我那时候手山芋似的，睿王是能够抱的最的大，活命要，其他的，哪里得了那许多？而且简至也不是故意的，睿王平日里装得一副正人君派，谁都不知，简至也不知。”

“卧槽！你绑哪儿呢？放开，撒手！太了，要绑坏的！疼，别，就更痛了……”

简晓涛自知激愤之下有所失言：“老师，我绝没有羞辱您的意思。”

裴浩瀚并不被黄十三这样的科打诨转移了注意：“你既知晓昆青随时盯着，还叫简晓涛偷牌走？”

黄十三摇，大儒气度，笑得淡远和煦：“你大概还不知吧，也对，我尚未同你说起王府后翰林的事情，我跟裴浩瀚的第一次，不是他迫我，而是我迫他啊。”

裴浩瀚的面缓了缓：“简至虽救了你一命，但若不是他，你也不会落在睿王手里。”

简晓涛终于走了，走的时候灰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