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太平间的门站到半夜，麻木到不知自己在什么，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受不到手机的震动。

韩川说，我对你永远都有时间。

HW：倒是可以，但我的建议是报警，否则你很容易吃亏。

像巍岚这又倔又傲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说“求你”这话。

巍岚：不能被学校知，会影响他保研。

那些人说，他们有巍岚和韩川实践的视频，已经发到了网上，只要巍岚答应被他们玩一晚，就可以把视频删掉。

巍岚：我不能报警，不能把事情闹大。

HW：不会闹太大。

韩川立刻回拨了电话。

但他的指尖在抖，一个“发送”击了五次。

巍岚回到学校后，打开他们刚刚说过的视频网站，果真看到自己和韩川的实践视频。

看样是一周前在酒店拍摄的，大概是床柜针摄像的角度，长达两个小时的实践被完整清拍摄，辨认两个人的面并非难事。

因为什么，似乎不那么难猜。

个人的实践关系是保密的。

巍岚以为自己内心已经足够大，大到可以冷静地结束这段关系。

“没什么事，玩够了而已。”

手机还在响。

“私下解决，别告诉他，求你。”

在艳红的夕中，他的背影苍白而孤瘦，却那么沉默地直。仿佛万籁俱寂之时，苍凉废墟上响起的一首凄的歌。

“让开。”巍岚微皱了眉，站得离他们很远。

一条来自HW：我还是觉得他有权利知这件事。

“小贱人，看你在视频里叫得那么浪，快叫几声给爷听听？”

巍岚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大多是冷清雅的小提琴男神，但鲜有人知他还是个健好者，学过拳击和散打。

但只有他自己知，他的情绪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节。表面越是冷静得可怕，内心越是汹涌而胀痛。

他联系了圈里一个较有权威的人HW，他们没约过实践，却是不错的朋友。

他忘记自己是如何拨开人群冲去，如何看到围在中间的人，又是如何将送去了医院。

“你还有脸说？不过是个像条狗一样扭着喊主人的贱货。”那人笑，“自己有多脏多变态不知吗？你信不信我把视频发给你。”

电话铃声是一首他自己用提琴拉的“祝你生日快乐”，在这铃声中，他看见手术室的白帘被降下来，护士走到他面前。

一群人被他一个打得七零八落，半死不活在路边。

那天他从商场回来，用攒下的生活费买了一块名贵的表，是打算送给韩川的生日礼。地铁站离学校的小门很近，小门外有一片偏僻的街巷，他看见几个染着五彩的男生堵在那，一看见巍岚便叫了他的名字，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并没有答应这群疯的要求，而是把拳狠狠挥在面前人的下颌，直到对方满脸鲜血，鼻梁骨斜斜地塌向一边。

在路上，他看见堪称梦魇的一幕。

上一条记录停留在一周前，他问对方周末有没有时间，他有生日礼要给他。

整件事情巍岚得很冷静，他仿佛在那瞬间变得成熟，知应该如何理事情，如何看待得失和生离死别。

巍岚很努力地扯一个笑意，没留一滴泪，“谢谢你们。”

“他已经联系好了全市最好医院的实习，如果保研顺利，他这么优秀，毕业后一定可以直接最好的医院主治医师。”

“我对这个圈没兴趣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视频刚上传不到两分钟，击量还是零。

巍岚抿着线，他自然知如此的后果是什么。

“很抱歉，巍先生，人没救回来。”

巍岚一气，将剩下的话全发完。

“我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他。我知可能发生的后果，我愿意承担，需要多少钱，我之后都会还给你。”

“开。”巍岚在暗握了拳。

小区附近的十字路挤满了人，警车的灯闪与人群中嘈杂的喧嚣让他发。

老人家是在路被车撞飞的。她神不好，平日里几乎不门，而今天两只鞋都穿反了，看上去像是急匆匆去找孙。

屏幕上有来自韩川的58个未接电话，和两条微信消息。

巍岚：我和韩川在酒店的视频被发到网络上了，能请你帮忙平一下这件事吗？

而地面上，一滩殷红的血迹从人群中了来，像来自地狱的毒蛇，着绚丽的纹朝他邪恶地吐着信。

几分钟后，那条视频终于被删除。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回家看看，他不知那群人会不会真的于报复心理，把视频发给他的家人。

他堪称麻木地拿起手机，开与韩川的聊天页面。

他到窒息与眩。

巍岚原生家并不和谐，从小被一个人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