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滴泪也不来。

令狐羽觉得自己如被掐住了咽。

“你武功远胜于我，就算当年我未受伤的时候，也从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要阻拦，我绝没有可能把羽儿带下山。而鸣鹿虽然是师的儿，却也是你的儿，我一个外人，更没有资格擅自带走他。这两个孩，我一个也护不住。可我也不能……就这样睁睁看着他们步了你我的后尘。我不想看见。”

他只是本能地害怕，怕得手足冰冷，站立不稳。

令狐羽想，无论过去多少年，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除夕夜，顾师叔曾经笑对师父说过这样一段话，记得每一个字。

师父说顾师叔是因为旧伤沉疴，终于熬不过了，才走的。但走时没有吃太多苦。走了也好，以后也不用再吃苦。

哪怕那时他其实站在她的后，呆呆傻傻地，本没有能够看见她的脸。

顾师叔侧看着师父，半仰着素白的脸。

而他却仿佛永远地被留在了那个除夕夜里。

“岳师兄，要我怎样你才会改变主意？”

只有令狐羽一个人僵地跪在人群中，却觉自己是与世隔绝的。

师父飞快地扑过来，连了顾师叔上几，封住她的气脉，又用力掐着她颌骨和咽，似想迫她把什么东西吐来。

顾师叔沾染血痕的手轻抚过他冰冷的脸颊。

顾师叔被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就好像有许多知觉都在那个除夕夜，在看着顾师叔在他面前倒下、死去的那一刻被封印了。

师父把顾师叔和师娘安葬在一起，说顾师叔与师娘在生时情极好，胜过亲生妹，如今都不在了，合塚长眠，也能互相陪伴。小师弟每每思念母亲和顾师叔了，也能一同祭扫。很好。

那一年的除夕，顾师叔走了，走时穿着师娘的那件旧斗篷，角笑，面容沉静。

那血是的，得他险些嘶声痛哭。

她的手却是而有力的，到底带着而为人的鲜活温。

“羽儿，你是个好孩，你要记得，这世上一定会有人你、护你、真心待你好的……你一定要记得……”

他们在他边，在他前来来往往，发各声响，或悲伤，或惊惶，尽数穿透了他。

于是他本能地伸双手想扶住她，却被她带着一起重重跌在地上。

鲜血从顾师叔越过没有血的涌来，把苍白染作朱红，又落在师娘那件银斗篷上，盛开成灿烂的。

他看见顾师叔在他前倒下去了。

令狐羽帮着师父料理顾师叔的后事，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余力细细味悲伤。

可他不

小师弟呆愣愣地站在一步之遥的雪地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被这哭声引了过来，短暂混过后，各自慌。

小师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天不吃不喝，又好几天直着睛发怔，整个人瞬间瘦了一圈。令狐羽拼命哄着他，想劝他用些，也没有什么效果。

她把令狐羽往自己后推了一推，像是要用瘦削病弱的躯去遮蔽这个单薄的少年人。

只有他一个，似被无形的气看不见的墙笼罩了。

一切人，一切事，都仿佛不能碰到他了。

然后顾师叔却伸手拽了他一把，将他从满天飘落的雪中，一步，拽淡香升腾的温之中。

她笑着说：

师弟妹们都很伤心。虽然在大家的印象里，顾师叔鲜少下玉女峰，和大家其实少有往来。但顾师叔对大家都是极好的，还会温柔地笑着让小师弟给大家分果吃。

他不知顾师叔要什么。

这景象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