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雍本想光顾那几家卖活的，没料到路多了辆三车，笼一个叠一个，兔烘烘挤着，有天然使人不快的臭味。他听着那人的推销，仰起认认真真把这些兔看过来，挑来挑去，最后选了非常活蹦的几只。

市场比超市更闹，熙熙攘攘，路剩余的空间也被零散的筐、报纸占满，装着略有缺陷的商品，小贩在叫卖：“便宜啊，清完回家，快来买！”

由于年代久远，无情的尘土侵蚀太多，留下太少，以至于谜团重重。节目播之际，尸骨主人的真正形象仍未能呈现在众人面前，连名字也不曾有，只因墓葬所在的地理环境而被称作“青渠女人”。

没工作的夜晚，杨雍习惯看一两集纪录片，虫窝在他膝上，翅膀有一下没一下抖动。这一集内容主要介绍古代墓葬群，棺桲的位置剩一束发和几颗牙齿，专家仅能判断墓主人的年龄和别。而零落的尸骨旁，随葬件虽有破裂、腐朽，但保存尚好，比这个可怜的人完整得多。

吵闹是细小的，各自的幸福也是。

兀的敲门声响起，回忆戛然而止，杨雍迅速整理好仪容，把垃圾丢洗手台边的桶里，才开了锁：“抱歉……”

“时间，最重要是时间……对，为我们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尽可能从随葬品和墓葬的形制推敲，或者能还原更多信息……”专家这么说。

随后，杨雍选择了一个算不上好、本心算不上坏的大伯，寄住了好些年，大学才彻底搬走。对方不曾苛待，却同时不亲切，从他手上拿走报酬后，再不主动，只留着彼此的联系方式，非常客。

虫只在和的时候显得神，在杨雍剪开熟袋的过程中，它伸着爪住试图逃脱的兔，脑袋前倾，抵住有些脏的，注毒。很快，端就可以毫无阻滞穿透，尽情。

临走的时候，杨雍扫了一，发现平常光单价就让人止步的冰变得便宜，大概因为快过期和季节不对，很令他心动。思来想去，他决定买一箱，还很幸运碰上喜的黄桃味。

他又想到埋在墓园的父母、弟弟，当初事故已经狠狠破坏了尸，收殓颇为艰难，墓碑照片里的脸却都是笑，古怪稽。但没人关心，葬礼上惺惺作态的亲朋番劝他，说人死如灯灭，生者最重要，那些不大不小的家业仍离不开照料，不妨给他们。

如今杨雍记不清他长相，只记得手掌很大，拍在肩上会发“嘭”的一声，对方总习惯这么对待家里的孩。

杨雍耐心看完了，觉得她还是幸运的，历经千百年，最终被挖掘来，尤其成了一个时代的象征，填补考古空白。寻常人没有这个待遇，腐烂，骨骼早化作碎末，随风飘散一不小心呛着人，就成了被打的嚏。

小区里的树被涂白了半截，据说能防寒，帮助它们之后越冬。一个老太太倚着树，袖沾了未的涂料，可她浑然不觉，骂着只顾下棋的丈夫。过了不久，她气消了，又抓着蔫耷脑的老回去，路灯刚好从两人一个个亮起来。杨雍则急匆匆路过，怕冰会化，双手都提着东西，脆曲起指节碰电梯钮。

虫忽然挣动，翅膀外围轻轻掠过手背，使他回神。于是杨雍不再思索自己尚未来临的遥远未来，也不猜测那时候是有陪伴的，还是孤独的。他伸手关了电视，抱着沉睡的虫走向卧室，凉风习习，此时已经接近静谧的夜。

晚上七，杨雍走公司，秋风冻人，雨却不再下了，夕光懒懒盈满天际。他拐附近的超市，会员日里大多商品八折，廉价实用，对喜囤货的人来说十分幸福。家里快吃完了，所以他优先挑选方便储存的类，一样样在便签里校对完。

是另一个门的人，有些惊讶，但没说些什么，小心翼翼对着镜调整假发。看着有可笑，不过上年纪了，除了家问题，外貌也是构成烦恼的要素。杨雍暂且会不到，或许本不需要经历，只是他有自己的纠结，礼貌笑笑退了去。

“我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