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们才停下来，杨雍平复呼，看着对还无法彻底掌握、以类人姿态活动的虫，低声：“慢慢来吧……”

并非使人愉悦的才能称之为丽，杨雍暗自喟叹，那生理的恐惧过后，剩下的便是顺着血脉奔腾的亢奋。他是多么幸运，能够见证这样的瑰丽的事情？就在这间普通的卧室里，就在这个冬日的末尾，一个崭新的、不同于所有人的生即将诞生在他前。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见状，杨雍蓦地记起了上回虫的躯转变，是在他把对方捡回来后不久，恰好差，这家伙在房间里缓缓扭曲姿，在他没有看见的时候，已经成了和普通虫类截然不同的模样。当然，也很凶，刚回来那阵他为了自保，险些真的伤了对方，后来全靠虫的自愈能力，才让经常发嗡嗡声响的翅膀恢复如初。

他又想起最初不知情地将对方带回来，它还只是掌心里一粒小小的虫，渐渐长大，开始懂得他的情绪，学会和的乐趣。

再醒来是接近天亮了，四周本就很暗，又垂着窗帘，杨雍觉有些呼困难，迷糊地摁亮了台灯，视线移动，落在了旁的东西上——那并不是什么虫，更不是结的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柔的人！

然而，杨雍察觉了一些细微的、从前隐没在外壳、骨下的变化，此时它们才真正显现来——虫的肢，或者说整个的姿态，逐渐扭曲，原先的翅膀、爪慢慢贴合，仿佛去了一般。因此它一失去了灵活运动的能力，本就慵懒，这下愈发赖着，几乎都要依靠杨雍带它到走和喂。那些的棱角、边缘也都一应柔和，令人联想起某粘稠柔的东西，比如鲜活的，比如未的黏土，比如邃的沼泽……若是把手微微压去，就像要沉其中。

虫是特殊的生，血长起来快，现在的转化也快。

他看着对方的发怔，不知缘由，也不清楚要如何应对。

是痕迹。

想到这，杨雍伸手抚了抚几乎辨认不原先姿态的一只，温，不由闭上了双。

在杨雍走神的同时，虫，或者把它称呼为人的颅更合适，它从一段悠长的梦境里苏醒了，里盛满沉的迷茫。很快，它看见了面前的男人，一下，所有的知聚焦，拟态的嘴也张开，从中伸一骇人的长，和形态差不多。杨雍觉手腕一，低下，对着这个恐怖的脑袋说：“不，不对，人类的腔不是这样的。”

这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他正会非常新鲜的担忧，在过去，连所谓的家人也不曾从他这里获得一分一毫类似的情。哦，或许稚童时有的，但烟消云散了。

虽然表现平静，但杨雍心底还是稍微吓了一，定睛看去，那张脸竟然显得熟，思索了许久，他才恍悟：这是和自己无比相似的五官。而本应连接的脖颈之下，只有一大堆黏着的分，比最初的虫的躯不知膨胀了多少倍，难怪他会觉得沉重。至于整个脑袋，就像凭空现的，双闭，角抿起，明明是近似于杨雍的外貌，却给人一诡异的凌厉，甚至可以用“丽”来形容。

颅执拗地望着他。

“好吧。”杨雍似乎为难地笑了笑，凑过去，张开嘴，里面柔的，让对方看得清清楚楚。而颅并不满足于此，尝试控制了一下，缓慢地转变为不会引人怀疑的样，与他的纠缠在一起。

可杨雍要工作，要兼顾衣，一晃，虫开始迟来的“冬眠”，沉睡着，什么动静也没有。他甚至说不清是在哪一个瞬间发生的，总之，虫，不，现在它完全不像一只虫了，更像是粘腻的茧，把过往的肢全包裹。而之后是新生，抑或毁灭，杨雍一无所知。

但虫没表现难受，它仅仅半梦半醒，随着杨雍膛的起起伏伏小幅度地颤抖，塌塌的。

比起从前，杨雍还未验真正的亲吻，这是一回，也是和这个非人类的初次。他有些讶异于这假的温度和柔韧，不自觉更，双手捧着对方。说实话，这幅画面着实可怕，一个平庸瘦弱的男人抱着和自己有着相近面貌的颅，肆意亲吻，简直像恐怖电影或者才有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