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与季妍同年出生一个年初一个年尾，俗称龙头凤尾，两人性子不同儿子行事稳重可主内，女儿聪敏张扬宜主外，季明珺把一双儿女带在身边亲身教导寄予厚望。

然而天不如人愿，长大后儿子嫁人了，女儿去了万阳城，季明珺曾感叹自己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再后来季沐归家逐步接手盛都的事务，季妍也能将盛都以外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总算熬出头了能闲在后院陪夫郎们。

季明珺明面上不管事了，但盛都发生的事还是一清二楚的。

“爹爹，大姐姐在学王八步么？”两岁的季婳最崇拜季妍，学她的样子歪歪扭扭走着一字步。

每次要去书房挨训的时候，季妍都拖着步子一步接一步，步步重踏数着步子慢吞吞的往书房去，楚父在后面看得忍俊不禁。

“是呢，已经练到第七层咯，咱不学这个爹爹带你去学虎虎拳。”楚父记得清楚这是大女儿第七次挨训，他抱走想跟着去的小女儿吩咐下人看好院子，有什么动静告诉他。

“几岁了，数蚂蚁呢？”

季妍在门口来回踱步徘徊，季母一声督促才摸摸鼻子正好衣冠踏入书房并关好门，免得被弟妹们看笑话。

季母正在练字，写的是清心经。阴女重欲为防止后人耽于美色，先祖传下来的清心经是季氏女君必学的心法，季妍自显露阴女征兆后就开始练习，不过这几年疏于练习后初背起来显得有些生疏。

第一遍背得生疏，第二遍就顺口了，第三遍能倒背如流。

“心静则神安，养神必先心静...”

清心经不仅能抑欲，更重要的是能静心安神，唯有心静才能拨云见日看清迷雾。

季母收笔时，季妍整整背了八次清心经，顿感神清气爽心阻全消。

“错在哪。”季母平视着已经能顶天立地的二女儿，说话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又不怒自威。

“急功近利，疏于防范。”这事从一开始就有些蹊跷，能用天澜丝绣鸾凤图的买主，放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当年她以为澹台无尘收了银子就万事大吉了，没想费事去查探买主的身份，这才让她落得如此被动的局面。

“还有呢。”

“自作聪明，因小失大。”原本借助澹台无垢就能轻易化解的局，却因自己的小聪明反倒令季沐落入齐三布好的局。

“还有。”

嗯？还有？季母第三问使得季妍陷入沉思，她将细枝末节又细细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遗漏的地方。“请母亲明示。”

“因从何来。”

是了，有果必有因，年少时的无心恶语才是源头。

“你是凤女无论如何谨小慎微都不为过。”

季妍掩藏了她与国师的私情，伴君如伴虎，季母所言让她惊出冷汗重新认清自己的身份连连应是。

季妍无地自容，然季母并没有就此揭过又往她心窝子补上一刀。

“沐儿是替你受过，他若过得不如意你难辞其咎。”季明珺故意责怪女儿。

季妍这些年太过顺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未历经过挫折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一族之长应稳字当先，稳中有进，进又能退，光宗耀祖只是锦上添花，香火不断才是最重要的，季妍明显还无法胜任。

大女儿悔恨丧气的背影让楚父看着心疼，“做什么吓唬孩子。”不禁朝季明珺埋怨了一句。

“三十了不小了，夫君该心疼心疼我这个操劳的老母亲才是。”

“贫嘴，我就说那个娃娃看的是沐儿你不信，乱点鸳鸯谱。”

当年老夫人做寿时，齐家带着孩子过来贺寿，季妍兄妹几个在梅林里玩，妻夫二人看到齐家的孩子在一旁看得眼热，就招呼他过去一块玩。

追根溯源其实是季母错点了鸳鸯谱才有这一出闹剧。

提到往事季明珺借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是夫君慧眼，妤儿的你给把把关。”

“哪用得着我，黎弟的眼光可比你我好多了。”楚鸣将季明珺练的字的晾干收好，夫妻几十载他一眼就能看出她写的清心经也不如过去平顺。

“怎么又练上了？”楚鸣不解。

“闲来无事练练手。”担子重的时候才需要清心寡欲保持清醒，现在儿女都能独当一面了谁还念经，季明珺只是在女儿面前做做样子，其实她自个早已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