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了的。”

桥桥往里看，司大太太跟着小丫鬟们绕过屋内待客的前厅，再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一幅玉屏风架得。

难得司军长晚上有胃，司老夫人和司家大太太都在餐厅陪着，桥桥却没在桌上见到司韶楼。司军长在席上，这顿晚饭吃的很安静，有小厮中途弯着腰快步走来，跟家通报了什么，家又急急地跟大太太耳语了一阵。

桥桥到底还是个孩，平日在庙里虽主持爷爷不拘着他，但山上总归玩的玩意少，吃的样少。西洋糕，他听都没听说过，小孩的馋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只站着，摇摇，不接。

不知是谁的声音，暴戾又像发了癫那样的音调不稳。

“安分一罢!”这是大太太的声音，带着哭腔，“菩萨已请来了！”

两个丫鬟低着退到桥桥后，他和司韶楼面对面，虽抱着对病人的宽容和同情，但桥桥仍是认生，笑也是一，怯怯的。他还是穿的昨晚来时的绒披风，在四周黯松木的相衬下，格外白，白得像昨夜小雪堆来的雪娃娃。

司韶楼，将手中提着的盒递过去：“新的西洋糕，店是英国人开的，味正宗，放里面保温，消消再尝吧。”

桥桥在门惶惶地了半晌冷风，只听了里面的，最终他被送回了自己的住，走的时候里面还未平息，竟像闹鬼一般有人哭嚎。

他只跟在司大太太后，司大太太虽是四十多岁，也在自己府上当家，但因娘家是书香世家，人也是面善和蔼，缺了在上的威严。她走得很急，脚步的像天上越刮越的寒风。

原来这就是司韶楼，桥桥觉得前这个人和司老夫人中那个大少爷很对不上。尽司老夫人已经说了这个大少爷对他的心思，但十七岁的桥桥还只当那是大烟生了病，病人的臆想和疯话怎么能当得真呢。

只听得屋内远远有许多人通报的声音：“大太太来了！少爷…”，呼救一般。

司韶楼是大的，大的不像一个病人。

“父亲…”司大太太面难看，言又止。

去哪里，桥桥也不知。

司韶楼笑起来：“那他肯定和你说起过我了。”

碰到司韶楼，他却不知叫什么好了。

“在那边用过饭了么？”

司韶楼看了看在桥桥后站着的两个丫鬟，她们原是司老夫人边得力的，很多事情心知肚明，也惯会察言观。嘴甜甜的央求小菩萨拿着罢，说她们也没尝过，想跟着沾光呢。

有小丫鬟惊惶失措的跑着来迎，司大太太像怕什么东西吓着桥桥，让他先在外面等一下。

话还没结束，有什么东西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

司韶楼还是笑：“去吧，外面太冷，你手都冻冰了，晚饭时再见。”

去是桥桥没来过的，看廊走向，这个屋倒是和自己那个住离得不远。

来人比桥桥许多，发短短的，很清。一西洋制服，外面是一件灰长呢，手里拎着缠着五彩绸的盒，和他这衣服很不相。

住持爷爷教平常孩那样教他，教他要懂礼，人抬他，他自己却不可傲慢凌人。

司军长摆摆手：“你去看看罢。”

司大太太起要走时，司军长又说：“小菩萨，劳烦你也跟着去一趟。”

到了跟前，两个领路的丫鬟站定揖了揖：“大少爷。”

四不靠，只有古松碧竹环绕，簇簇墨兰设计过一般缀其中，景致很好，环境幽，一贯是给客住的。桥桥远远看着，有人从那自己那院里来。

所以他受香客多少跪叩，也还是年长的女人叫姊姊叫婶婶，男人叫哥哥叫伯伯。

四周虽不寒风，但腊月里的寒气还是重的很，桥桥的嘴冻得红红的，在司韶楼低着看他的神里一开一阖。

桥桥抱着盒。

桥桥不知司韶楼这话何意，想到他那些魇病中的胡话，桥桥将低了些，发红的脸藏披风帽的大边里。

司大少爷松开手时表情自然，又说起另一个话题：“你见过我爷爷，他恢复的还好么。”

虽只跟大太太耳语，桌上的四个人除了桥桥好像都知发生了什么。

里面好像有人让他去，又好像被谁拦住。

“是的。”

“去！……啊！”

桥桥先谢谢，双手去接时，司韶楼像怕他拿不住，另一只手伸过来托了一下盒底，手心不经意覆住桥桥的手背，手指在他手腕上又蹭了一下。

“从我爷爷那里回来么？”司韶楼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