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抵握拳，咳嗽的时候另一只遮盖我睛的手在抖。

他捂住我的睛，说，生老病死，人间常态。

……

我说不是。

不过一日的时间，便已快速经历了刚有征兆、轻症、重症、突然暴毙。

它靠在我的边，跟我讲小殿下的事。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说，会。

找到我的时候，会有松了一气的神。

我说，我觉得她死的那一瞬，就什么都结束了。

我在想，哥哥会不会也像医馆里被开了加速的那些人一样，好好的走去，躺着，盖着白布，被抬来。

我同别人说的话，也不再会被他知晓。

我问，那为什么它们现在还在这里。

只在书上听过的病症突然全都来了。

我不能明白它。

我想，我又开始讨厌我了。

我不愿哥哥死。

它们一次又一次的被唤醒，因为自将灭，神也在这一次次的重塑里神力消磨，所以记忆越来越少，活得也越来越短。

像炼狱一样。

我问，没有尽吗？

我不愿凉国的任何一个人死。

这样啊。

它说，想让我觉得开心一。因为一定是我太苦了，才会觉得那样的梦是甜梦。

凉国。

它说，可是你活着呀，你来了呀！

然后看着我说，不要难过，有人喜你到不愿意走到尽。也有人喜你到，会将已至尽的东西再拉回来。

他们就好像……好像突然被加速了人生，像停滞着一直没有翻页的话本。

我说，神魂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那个人杀死了。

它问我，觉得自己是那个人吗？

我觉得哥哥漂亮。

它拉几条长长的线对我比划，说那好比是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时间，我们只能向前走，所以以为时间是有序的。

医者面上蒙着布快速在他们之间穿行。

好快。

是吗。

哥哥不再能时时知我去了哪里——草树木不再会和他通风报信。

像它不能明白我一样。

它说，有人将你的神魂来，要你重新再活一遍。

但也不敢再问，怕蠢笨的问题问得太多会引人厌烦。

他找我的时候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气定神闲，总知我藏在哪里。

我也知它又将我错认成那个人了。

说，我死后的和魂魄都瞬间穿行到了另一个时间里，拥有完整的关于小殿下的一切记忆。

它说，其实是的。

我悄悄跟着去看他们置办棺材，发现凉国这几日竟已又死了这样多的人。

他咳嗽了几声，沉重的叹了一气。

有人飞速翻动了之后的故事。

总画漂亮的年画娃娃的阿伯也病了。

它说有，上一次就到了尽。

它说，没有结束，你是回到了另一个时间里。

月光照在他的上。

它摇晃脑，小脑袋上的铃铛叮叮作响，上的玉环饰也因动作幅度过大而一起响起来。

该死的，明明是我啊。

知这些话都不是说给我听的。

医馆里熙熙攘攘挤着的人相黑压压的蚂蚁。

本满乌发的人也瞬间发白……

它们的要成为这个世界里凉国的载——和神的、神骨一起，撑起这个本不该存在的世界。

我听不明白。

他也病得很蹊跷。

我走去，想看月亮，见哥哥正站在院正中。

因为我总是错的。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它更多，听它说更多。

它说它们死过很多很多次，但它们走不了。

第五千三百三十五次记日：

我问，哥哥会死吗？

我，我说，那当然不是甜梦。你说是噩梦，那一定就是噩梦。

冷光渡着他，他上那份神弱了太多，和我，和凉国的普通百姓一样，像个平凡人了。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仿佛就是为了告诉所有人，错究竟是什么样的。

我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或许是同一个人。但我不是这故事里的任一个白栀啊。

然后又止不住的重咳了很多声。

我在想，天罗神虽然尚未成神，但若有神力，定会百病不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