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迪迦反应如此激烈，居间惠皱了皱眉，眼里流露出歉意。

但她强笑了一下，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用闲聊的语气说：“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流言，你也觉得很荒谬吧？”

迪迦面无血色，几乎打起了寒战，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耳朵，当作什么也没听到。

可他确实已经听到了。

被强奸的迪迦。

这几个字在他脑内一遍一遍回响，抽得他头晕耳鸣，胸口绞痛。

大古急切地发出了声音：“迪迦，冷静点，队长一定没有恶意。”

迪迦不在乎谁有没有恶意，他只知道他现在想一头钻进地底下埋葬自己，顺便埋葬那几个字，可是他不行。于是，他忽然低下头，回避着居间惠的目光，仔细捡拾地上碎裂的水杯。

“是，很荒谬。”他含糊地应道，双手微微颤抖。“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呢？”

而居间惠在他并不想得到回答的时候开始作出解释。

“是在‘天使降临’的那天发生的。”她说，脸上有些迟疑不忍。“被击倒的迪迦，在我们把光给了他之后，站了起来，打败了基里艾洛德人……但是后来，他却被对方抓住，从地面上消失了。”

迪迦捡碎片的手顿在空中，脚尖朝着门外的方向，仿佛想立刻逃离他一生最大的屈辱。他不要听，一个字也不要。

但居间惠没给他逃跑的机会。

“就在我们，还有很多市民焦急等待的时候，来了个天大的恶作剧。”她瞅着迪迦惨白的脸，小心斟酌用词。“屏幕上放出了很离谱的画面，内容——就是些限制级的东西，而主角看起来像是迪迦和基里艾洛德人的样子。”

迪迦开始耳鸣眼花了，耳边嗡嗡响，浑身血液逆流，四肢泛起了寒意。紧接着，他忽然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手中的玻璃碎片抛进垃圾桶，仿佛想盖住居间惠的声音。

“抱歉。”他想找个借口离开指挥室。“我——”

“我明白。”居间惠赶紧说，眼神充满痛心和愧疚。“迪迦奥特曼又怎么能这样被侮辱呢？我们当时也都非常生气……丽娜他们很想制止民众继续看下去，就放了信号弹遮挡屏幕，同时驱赶民众，可这没用，当时整个B地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只能马上让野瑞切断通讯，屏蔽那些画面。幸亏他总算成功了。”

记忆深处那些表情精彩的人脸如火花般逐一窜过脑海，迪迦闭上眼睛，逼他们全部消失。

然后，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脑袋，终于勉强控制住自己，坐回了椅子上。至少，他该感激整个胜利队在那种情况下不遗余力地维护他的尊严。

他交叠起双手，勉强沉住气，问：“在野瑞成功之前，那些画面……持续放了有多久？”

“不到十分钟。”居间惠立刻回答。

迪迦真希望她说的是不到十秒。

见他面色苍白，失望颓败，居间惠轻轻一叹。

“我很抱歉。”她说，语调轻柔下来，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不过，那段画面没有流传的机会。我当时立刻向泽井总监做了紧急报告，而总监也第一时间对整个TPC下达了命令，并联系了各个国家地区组织领导，不惜一切制止相关内容传播扩散。幸好，就算平时各有己见，在这件事上，大部分明智的人还是抱有共识——迪迦在最危难的时刻站出来保护人类，是所有人的朋友，也是人们心中的光和希望，我们绝不能任由这种东西侮辱他的形象，否则，那不仅是在伤害迪迦，也是在伤害整个人类社会。”

迪迦皱眉深思良久，明白了她的潜台词，紧绷的神经终于稍有一丝放松。

——在这种怪兽活跃，灾害频发，觊觎地球的外星人又频频入侵的特殊时期，人类社会的不安定因素一触即发，而之所以至今仍能正常运作，没出现太大的混乱，很大一部分功劳，是邪恶的怪兽刚一出现，便有迪迦奥特曼如天神下凡般横空出世，并且每次危难关头他都能及时力挽狂澜，维持秩序，确认正义必胜的天然合理性，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恐慌不安。

单单出于维稳的需要，领导阶层也不会允许关于迪迦奥特曼的那种不堪画面广为流传。

迪迦尽量平心静气，追问道：“但是……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

居间惠谨慎观察着他的神情，低声回答：“也不算特别多，主要都是B地区的市民……除此之外，有无聊的蠢货录下了那段视频，甚至发到公开平台分享，大概也让一些人——”

眼见迪迦立刻又变了脸，居间惠立刻补充：“不过天还没亮，来源就已经被封锁，我们也联络过几个罪魁祸首，叫他们立刻停止这种恶劣的行为，所以没有更多人看到了，这件事也很快就会过去的。还有，你记得我儿子，知树吗？”

回忆起那个眼里充满早慧光芒的小男孩，迪迦点了点头。“当然。”

“他也做了很多呢。”居间惠轻声说，感慨不已，“那天，先是入侵了整个地区的网络，让电压急剧升高，照亮黑暗，之后，还拼命去制止其他人在网上诋毁迪迦，散播那些过分的东西。”

迪迦愣了愣，同时忆起那夜亮起的比白昼还炽烈的强光，以及随后从四面八方淹没他的窒息空寂的黑暗，心里恍恍惚惚，又闷又酸。

“他真是好孩子。”迪迦苦笑起来，“不过，他那么小，万一看到某些东西，不太合适吧？”

居间惠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老实说，我本来也这样想……可他太聪明，太有办法了，以至于我都没可能阻止他，最多只能在一边看着，随时捂一下他的眼睛。”

然后，她顿了顿，眼中露出母性的柔光：“他维护他的英雄的决心，简直比胜利队每次出战还要坚定。”

迪迦说不出话。他理应觉得感动，但挥之不去的羞耻感却一丝一丝缠绕心头，刺痛难忍。

他知道迪迦向来是孩子们的英雄，然而现在，他偏偏是个儿童不宜的存在了。

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敌人肆意侵犯羞辱的可怜虫，能不能真的只是个不存在的下流玩笑啊？

好一会儿，他迫使自己保持镇定坦然的态度，向居间惠队长点了点头。

“我想替迪迦奥特曼感谢你所做的一切，队长。”他说，“除了这件事，那天，要不是你及时在电视上叫醒民众，他们也不会给迪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