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颤，协奏心绪的波动。基里艾洛德人低垂着脑袋，神思恍惚，仿佛被无以名状的感情所淹没。

“痛苦，只有痛苦。”他终于说。“没办法解决，也没办法摆脱的痛苦。”

四目相对间，迪迦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悲恸，心头一震，一时失语。

基里艾洛德人眉头深锁，定定地看着他忧郁的面孔，用眼睛搜寻线索，探究他的心迹。

“你又感觉到了什么？”

迪迦犹豫了起来，眼神游移不定。

圣母颂的旋律逐渐升高到了哀怮的极点，惊心动魄。终于，迪迦叹息一声，坦白给出回答。

“一样痛。”

基里艾洛德人若有所思，凝视他的眼睛越渐漆黑深邃，追问道：“原因也和我一样？”

迪迦沉默了几秒，自嘲地低语：“也许是。”

基里艾洛德人盯着他的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似悲哀，似喜悦。

音乐声归于沉寂，然后周而复始。基里艾洛德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无可奈何地投降了一般。

“我今天确实没跟着你。”他忽然低声絮语起来。“我是一直很想找你，但我每次都忍住了这种冲动……今天差点失败，走到你家附近才放弃。不过，经过这里的时候，我突然又想，你肯定会喜欢这种地方，结果就莫名其妙地想进来看看……哪知道真会看见你。”

迪迦垂首不语，感到深海一样沉重的情感渐渐朝他淹了过来，压住他的胸腔。

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基里艾洛德人似乎渐渐开始后悔这番自白了，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随手把一直攥着的展览册子塞到书刊架上。

迪迦在这时轻唤了他一声。

“基利。”

基里艾洛德人微微一震，立刻回过头，黑眼睛奇异地发亮。

迪迦微垂着眼帘，苦笑道：“这也许是你最不想听的话……但我很抱歉。”

男人的肩膀垮了下来，在失望中别开脸，语气无比烦躁。“你没欠我。”

迪迦深深一叹，两眼空茫，自言自语地说：“有的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错的……但我还是自私地让它发生了，没有好好解决，是我的责任。”

基里艾洛德人陷入死寂的沉默，像喝了毒药一样难受，脸上黯败无光。

迪迦则抬起头，直勾勾地向他望去。“但你现在应该向前看，忘掉这一切，好好走自己的路了。”

画廊里为数不多的游客逐一离去，四周变得更安静。基里艾洛德人无言地闭上眼睛，眉头紧拧起来，仿佛隐忍着莫大的痛楚折磨。

“立刻消失，光之巨人。”他挤出嘶哑的声音。

迪迦静立几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画廊，没有再回头。

夕阳在金红的云霞中滚动，往地平线下沉，最后的余晖斜斜地铺满街道。迪迦刚走到外面，便见到Evil手里拿着两杯插吸管的饮料，快步向他奔来。

“你怎么出来了？”Evil笑问道，把一杯果汁递给他。

迪迦接过冰凉的苹果汁，直接往反方向走了几步。“反正看完了，也快关门了，早点回家吧。”

“慢点，慢点。”Evil马上跟到他身边，奇怪地瞥着他。“赶着做晚饭？”

迪迦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是啊。”

“你饿了吗？”

“有点。”他随口回答，无意识地继续向前走着，好像双脚有了自己的意志。

Evil忽然拽了他一把。“你去哪呀？该拐弯了。”

迪迦稀里糊涂地顿了顿，纠正行进的方向，放慢速度和Evil并排而行，苍白的脸上是一副空洞迷茫的神情。他身边的朋友比他活泼得多，精神抖擞地不停说话，而他并没留意那些话语的具体含义，仅仅只是机械地给予回应。

“今天也一起吃晚饭怎么样？”Evil提议道。

“好啊。”迪迦下意识地说。

“干脆买一罐啤酒，我们开个小小的单身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