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迪迦一边抽出另一张纸巾，一边点了点头，对他的干脆回答表示满意。“那你就会尊重我想做什么，不管理解与否。”

基利来满脸质疑。“也就是爱你，就非得听你的话不可？”

迪迦反问：“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爱是什么东西吗？”

基里艾洛德人想要反驳，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迪迦扭动着身子，试图清理更深的残留。在寂静中，迪迦忍不住想，如果以此为爱的标准的话，这个不通情爱的黑暗生物所做的，的确比他当初所能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

基里艾洛德人盯着他的动作，漆黑的眼睛暗不见底，似乎不知不觉又燃起了对他的渴望，但不得不压抑下去。“你接下来该不会又要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不能再见面，诸如此类的了？”

迪迦的手停顿了一下，因屡次失败，只得暂且放弃了深入的清理。“的确应该这样。”

基利来烦躁地叹气。“为什么就不能别管人类？也别再为了些无聊的东西限制自己？”

迪迦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因为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基里艾洛德人哑口无言，闷闷不乐，显而易见地被他刺伤了。迪迦禁不住为自己的刻薄而感到抱歉。

“我现在真的要走了。”迪迦好声好气地说，宽慰地按着他的肩膀。“除了做爱，除了我，我肯定世上还有很多更有趣的事，比如……”

迪迦一时不知说什么，瞥见茶几上那本《林中路》，还有那个二十一阶的魔方，乱序的彩色方格密密麻麻，便用双手拿起了那只大魔方。“唔，你会把它还原吗？”

迪迦原本不过随口一问缓解气氛，哪知基里艾洛德人接过那个看一眼就让人头疼的魔方，手指便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转动它，俨然早已熟练成自然。

“你真会？”迪迦讶异地说。

“为了打发你不在的时间。”基里艾洛德人耸耸肩说，手指越动越快，魔方表面已有了一大片完整的色块。“你的书，有些还挺有趣，但有些真是啰嗦又莫名其妙……我就得这样放松一下脑筋，感觉还不错。”

迪迦想不出来这段时间他究竟寂寞空虚到了什么程度。

“我只见过三阶的，这个看上去……很难。”

基利来笑着瞅了他一眼，停止动作，把鲜艳的魔方递到他面前。“看上去是，学会窍门的话，再多也不难，只是时间问题。”

迪迦愣住了。那一面魔方的格子并未简单地按同色归位，而是以金色为背景，用红色、紫色、银色拼成一个人形的图案，胸口中央是一抹蓝，双眼是暖黄色。

尽管线条过于简陋，但这个形象代表谁，完全不难辨认。迪迦感到一股热流窝在心里，升到脸颊上。

基利来对他微微一笑，眼光温暖而柔和，专注得不可思议，眼里蕴含的炽热感情一目了然。“我买了这一个，就是因为我一看到这几种颜色就想起你了……当然，远远没你身上的花纹那么漂亮。”

光是与他对视，便要接受他情感的洪流冲击胸口。迪迦回避着他的眼神，尽量显得满不在乎。“你的联想能力真强。”

“的确是有很多东西会让我想起你。”基里艾洛德人感叹说，仅仅只是坦白而不带修饰的陈述，手指轻轻抚摩着魔方表面那个小人。“所有漂亮的，干净透明的，坚硬又脆弱的，孤零零的，发光的东西……不过什么也比不上你。”

迪迦默默低垂着头，心里那股热流几乎要把他融化。他更清楚地意识到，每在基利来身边多待上一刻，拒绝就要更难上一分，于是，他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再见，基利。”

基里艾洛德人立刻放下魔方，起身拉住他的手腕。

“你还会来找我吗？”恶魔希冀地问，眼里浓浓的眷恋令迪迦意志薄弱。

迪迦无声地挣扎了一会儿，既没有力量说不，也开不了口大方答应。

他的迟疑足以使基里艾洛德人及时把握住希望。

“那么，我会去找你。”恶魔朝他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体贴。“而因为你打不过我，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被我强迫的……这样是不是感觉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