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治疗。

屋外更深露珠，寒意凛冽，夜空里没有一颗星星，漆黑得像混沌未开时的虚空，附近的街道和住宅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黑纱。

迪迦来到了屋顶，静静地坐到坡面上，仰望远处黑暗的天际。按理来说，这是黎明将至的时刻，但他还看不出一点迹象。

也许这个世界就会这样彻底陷入永眠，也许他的终点也会随之降临，不必再如永生不死却依旧要不断衰老的提托诺斯一般忍受时间的煎熬。

他永远没有能力留住他所在意的、珍视的任何东西，越想抓紧什么，就越容易像沙子一样从他指缝间流走。即使那么一个不顾一切地迷恋他、追逐他的男人，到最后也不见得会例外。

然后，深夜里飘起一阵水雾，气温骤降，他因黏在皮肤上的潮湿寒气而打了个喷嚏，同时听到另一个人跳上了房顶。

紧接着，一件棉质的卫衣外套被披到了他身上。

“人类的身体还是会怕冷吧。”基里艾洛德人并肩坐到他身边，就势搂住他发凉的身体，带去温暖的热源。“大古会感冒。”

迪迦不禁浑身一松，转头朝他看去。他换上了没有血的干净T恤，脸色也已经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刚刚叠加受了两次伤。

“你没事了？”

“我还可以换好几种姿势和你做爱。”恶魔使了个撩人的眼色，暧昧地抚摸着他的腰肢。“说起来，我们还没在屋顶上试过吧？”

很痒，迪迦忍不住笑，身体也随着他的挑逗而习惯性地开始发热，但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我不要中途断电的体验。”迪迦按住魔人的手，“等你恢复再说。”

基里艾洛德人一脸不高兴地撇着嘴，又在他脖子上深深吻了一口，吸出吻痕，然后张开嘴，牙齿贴上血管，作势欲咬。“别小看我。”

迪迦闭上眼睛，深深吸入那股辛辣的古龙水气息，头颈的皮肤越来越痒，竟真有些渴望他的牙齿扎破自己的血管，然后撕咬他、吞噬他、进入他。

“我不怀疑蟑螂的生命力。”迪迦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推开他的脑袋，“但我现在也没这个心情。”

基里艾洛德人讪讪地作罢，却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贴得更紧。“你就不能换种可爱点的东西形容我？”

“那你比较喜欢什么？”迪迦斜眼瞥着他问。

恶魔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像背书一样细数：“月亮、太阳、珊瑚、珍珠、钻石、天鹅、美人鱼、蝴蝶、小花、小猫……”

对上迪迦怪异的眼神，他顿了顿，轻笑道：“当然，这些更适合你。”

迪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转头面向夜晚的无边空洞。“也不适合我。”倒不如换成墓碑、朽木、死海、烟灰、废铁场。

基里艾洛德人摇了摇头，轻轻扳过他的下巴，直视着他那双如静月寒星般的眸子。

“可我看到这些就会想起你。”基利来用指节轻触他脸上精致的曲线折角，深深陶醉其中。“我看到所有可爱的，漂亮的，发光的东西都会想起你——虽然都比不上你本身。”

迪迦移开目光，不置可否。“你以前好像说过。”

“因为那是事实。”基里艾洛德人认真强调，然后低下头，衔着他的唇瓣深深一吻。“还有，刚刚还没说完……我也不是当时的我了。”

迪迦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很轻。“为什么？”

“我现在是背弃神的叛徒，身体里有宿敌给我的光。”基里艾洛德人耸耸肩说，禁不住哑然失笑起来，顺势牵住他的手。“而且比当时更为你着迷。”

迪迦微微一怔，笑意一闪而逝，满脸不以为然。“看来你在酒吧之类的地方练过很多次。”

“过分。”基里艾洛德人拉长了脸埋怨，然后抓紧他血迹未干的手，放到自己心口。

“你不是都‘摸’过了？”基利来揶揄地一笑，专注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如果还不够肯定，要不要再多摸几次？我受得了。”

迪迦忍俊不禁，却又马上冷淡了下来，目光默默飘向那颗心所在的位置。

“你受不了。”迪迦面无表情地说，手指在那里轻轻一戳。“而且，下次可不一定只是‘摸’了。”

“我不担心。”基里艾洛德人无所谓地笑道，亲了亲他的手指。“我足够强大，也有足够多的爱。”

迪迦说不出话，静静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睛在夜雾中幽幽闪烁，然后再次望向黑漆漆的天空。

基里艾洛德人也不再开口，用手臂环抱住他，顺便替他裹紧那件卫衣外套。他自然而然地放松脖子，向后靠了靠，感受那令他安心的热息贴在他颊边。

曙色隐现于天际，山峰映红了，就像普罗米修斯火炬照亮了人间的一角，那层淡淡的薄雾也很快被热气驱散。

迪迦看得出神，握住那双交叠在他身前的手，像握着一个暖炉。他说不清自己会怎样，不过他相信这个男人的确总有能力好好活着。

“你很想离开地球吧？”他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