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并未留意到迪迦的异常，恶魔快乐地笑了，怀着爱意连连热吻他的嘴唇和脸颊，仿佛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而这也绝非一次性侵，是两情相悦的双方一度春风。

直到他尝到了迪迦的泪水。

恶魔猛地抬起头，看清了迪迦失魂落魄、眼泪纵横的面孔，看清那双茫然若失的眼睛里空无一物，隐隐倒映着自己完全失控的痴态。

突然如梦初醒一般，他俯视着迪迦，炽热兴奋的目光散去了热度，迷惑不解，惴惴不安，好像发觉自己闯了祸，却又不确定错在何处。

他轻轻抬手触碰着迪迦的脸，擦拭光的眼泪，生怕弄碎他一般小心翼翼。

“……迪迦？”

迪迦没给出任何反应，仍无动于衷地躺在他身下，毫无情绪变化的脸像冰雕一样冷酷。

基里艾洛德人心底一抽，很快又瞥见迪迦体表因用力过猛而留下的累累伤痕，在黑暗的侵蚀下愈合缓慢。

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恶魔从迪迦体内退了出来，胆怯地扶住他的肩膀。“我不是故意的。”

阴茎退出的一刻，迪迦身下那片湿润的花园突然感到了空气的寒冷，黏湿的精液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他不理会抓着他的那个男人，空洞的目光凝视着虚无，好像什么也听不到。

基里艾洛德人开始焦急，扶着他坐了起来，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索求回应。“喂，怎么了？别这种样子……”

迪迦浑身无骨似的虚弱发软，被他的手臂硬撑着坐直，脑袋顺着惯性低垂下来，依然回以持久而麻木的沉默。

恶魔陷入了不知所措的惶恐，颤抖着握紧他的手，好像在努力修补一个不断开裂的花瓶，却无法阻止裂痕的蔓延。“你要我怎么样……？有那么讨厌吗？”

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死寂过去，被侮辱的光之巨人终于有了反应。

迪迦徐徐抬起头，不再落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其中冷厉的愤怒和憎恶像钉子一样刺入他的心脏。

“我恨你。”

基里艾洛德人僵住了，彻骨的冰冷袭遍全身。

他无法思考，无法动弹，只能勉强发出沙哑颤抖的声音。

“不。”他露出顽固的表情，“我爱你啊。”

迪迦嘲讽地勾起嘴角，报复一般重复道：“我恨你。”

基里艾洛德人面部抽动了一下，勉强没有失控，目光急切地在迪迦脸上逡巡，搜索口是心非的迹象，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与自己的心情相对应的柔情。那双眼里全是残酷明了的恨意。

迪迦恨他，就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也没有什么能改变光之巨人那颗冰冷的心，让他收回那些冷漠无情的话。

迪迦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他了，并且显然想要彻底地逃离他——就在他刚刚明白到他爱他的时候。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