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亲耳听到师父要将他，听到李忘生应：“师父说得是，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弟这就去找师兄。”

谢云也不知该再如何同李忘生相。他冷静下来就后悔在李忘生面前发疯，这如何也不会让李忘生对他有什么好印象，但他好话歹话都已说尽，两人关系无可挽回地走向破裂，他已不知如何是好。

那尝了一，不喜这怪异吃，又将柿饼吐了来，重新沉下池底。

谢云警惕地站在门，斜睨他一。

他躲过一路追杀，风雪将他脸得生疼，心得麻木，回到华山，是抱着寻求温的本能。他知纯不能也不该护他，也只想聊以藉，最后作别。

一块孤零零的柿饼漂浮在面。

“我乐意！”谢云拂袖离去。

李忘生还是拒绝：“师兄分给师弟师妹们吧。”

“师兄，我先回去了。”

他顿无趣，人生在世不称意，最后几文银钱拿去买这无人在意的柿饼，他连最次的酒都没得喝，只能回去闷睡大觉。

谢云有些生气了，李忘生糟蹋他的心意就罢了，一只破乌竟也嫌弃他。

不知李忘生会怎样想，是多少还当他是师兄，舍不得他，还是庆幸对他死缠烂打的人终于了。

他揣回这些柿饼想着讨师弟心时还兴冲冲的，放在怀中捂着带回，拿来喂给李忘生时还是烘烘的，此时叫风雪一，已经冷得不能再冷。

李忘生正坐在屋内，见他回来，立时站起。

池中养的锦鲤不在乎冷不冷，争先恐后地凑过来浮起抢，谢云刻意向远丢了一块，一只慢吞吞地冒衔去。

李忘生犹豫一下，他既吃不下这剩下的半块柿饼，也不可能当着谢云的面随手丢弃，还是撇过递还给他。

谢云压压上斗笠，半张脸都隐在影下，低穿过闹市，回到暂且藏的茅屋。

但李忘生怎样也躲着他。谢云找他搭讪他也不理，要还他欠债李忘生也说不用。谢云只得找些公事由才能和他搭上话，说过师父代的事项，又赶递上往日李忘生最吃的糖糕：“师弟，送你吃。”

现在他将盒砸在门外，砸了个粉碎，里面成胖乎乎小羊的致糕来，了一雪。

只是他已分不清，到底是李忘生从一开始就计划好这些，还是因为自己惹他厌恶了，才得他此下策。

“师弟，你当我之前是胡说八。我不是那个意思……真心送你的，不要你还什么。”

谢云少年心思，一时忧郁要放下，一时又不信师弟真的对自己无情。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顺其自然，毕竟二人来日方长。李忘生现下既已知他的心思，或许日久天长地，会看上他也说不定。

谢云只怪自己自作多情，从来也没问明白过。这怎么能算李忘生的错，是他太冒。他一面觉得师弟无意，自己作何要他为难，一面又实在不甘，他毕竟喜了李忘生那么多年，向来把他当作恋人相待。

李忘生也是瞧得胆战心惊：“师兄，你何苦……”

难怪李忘生不要他。他既已算计要赶他走，怎可能会和一个叛徒有什么情？原来李忘生要他的名，要他的位，不要的只是最不值钱的人。

他不敢再去看谢云，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李忘生可见地张。那日以后，他未曾和谢云再好好说过一句话、再有过任何亲昵的接。他连看也不敢再仔细看谢云，如今才重新审视他。

他宁愿心中还是麻木死寂，那颗向来不听话的心却又偏偏活络过来，翻江倒海着，生拉扯着，连带着一着血的伤也苏醒过来，浑上下内外都痛得厉害。

谢云没有再去追他、他。他看着李忘生使着轻功飞快离去，自己反而一步一步慢慢走着万般冷清寂寥的山路，走到平日里喂太华的池边，将那半块柿饼和着剩下的几块完整的，撕成一小块一小块，丢池里喂鱼。

谢云一发例钱就急吼吼下山，去一半从王公贵族最为青睐的那家糕铺买回最好最贵的一份，不敢多在山下玩耍耽搁，当即回山去。再没有人脚程能比他更快，他将那保温的盒送到李忘生面前时，里面的糕还在冒着气。

谢云自言自语：“你活了这么久，这事也见多了吧？”

谢云大概是年不利，这厢和李忘生关系冷到冰，那厢为了救李重茂又惹上了祸事。

李忘生怕他误会，不敢再收。

谢云气极：“好！你不要！我拿去扔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