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玉了，提脚便走。经过娜依罕侧的时候，又声言：“姑姑，还要劳烦你替我去寻二弟。”

“我说了，不是她们的错。你不要再怪她们了。”　沈仲玉细瘦的小小抖了抖，只听见几声闷咳，再开，他原本清儒的嗓音已有些沙哑：“我现下无碍。姑姑若是治了她们的罪，谁又来为我和二弟掌灯呢？雪夜天寒，倒不如让她二人将功补过，送我回寝殿吧。”

“……正是。”娜依罕不由避开了他那双通透得可怕的目光。“大殿下不必多想，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小女，不懂事……”

她抬眸向着正殿的方向地望了一，看着那富丽堂皇的大殿仍亮着通透烛光，她摇了摇。

娜依罕双一眯，左手已暗暗移至腰侧的刀柄上，正要发怒，却听见一稚却有些严肃的声音响起：“娜依罕姑姑！”

！”

娜依罕盯着沈仲玉的小脸，有片刻的失神。

看着那白的小人儿伴着一微弱的灯火渐渐远去，娜依罕提着的心这才稍微松懈一。只不过，她的脸依然有些凝重。

“……是。”　娜依罕又转来，对着地上匍匐的两个女恶狠狠：“没听见大殿下的话吗？！”

沈仲玉了，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转过来对娜依罕：“方才来通禀的人，我猜又是长乐派来的吧。”

二殿下……

“是，属下这就去。”

娜依罕铁血之名中人尽皆知，两个女吓得一抖，此时沈仲玉温清雅的嗓音响起，听在她们耳中更胜天籁：“快起来，别再惹姑姑不悦了。”

这墙之中，已是风雨来。而她为昭妃的随侍卫，这么多年来所能的，也只是尽全力保住昭妃和她的嗣而已。

“皇后虽一向行止蛮横，脾浮躁，但也从不会如此不合时宜。自前日的新年家宴后，她便日夜不分地派人来请母妃，甚至枉顾父皇在此。想来必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让她终于坐立难安了。”沈仲玉又轻咳了两声，他看了娜依罕，不等她回答，便又自顾自地笑笑：“没事了。姑姑说得对，我只是多想罢了。”

娜依罕忙接过：“多谢大殿下惦记。”沈仲玉轻轻嗯了一声，这才由着两个掌灯女为他披上狐裘，慢慢走回寝殿。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事，她的眉又拧了起来。

“啊，对了，谢谢你的披风，还你。”说着，沈仲玉轻轻解开裹在上的披风，将它递还给娜依罕，“雪天里冷的，你虽健，又在孟国住了十余年，到底是大漠来的。若少了这披风，总还是免不了要受冻的。”

娜依罕几次言又止，她盯着沈仲玉苍白却神决的小脸看了一会，终于妥协，松开了手上几鞘的弯刀。

“是……婢谢殿下恩典……”说着，两个女局促地起，因着跪在雪地里，下肢冻得有些麻痹，起时又差失仪。待二人捡起了一旁的灯，只瞧见她们的服下摆上已濡一大片。“婢护送大殿下回东殿。”

大殿下太聪明了，她忍不住叹息声。瞧他的神，他大致是已经猜到了，可他又能如何呢？国君已是一意孤行。有些事，终究不是他一个孩能够决定的。

沈仲玉的小脸在灯照映下看得无比清楚，他的容貌糅合了奚丹人与孟国人的特徵，五官偏邃且立，活脱脱像一只瓷娃娃。他的小脸儿白皙得毫无血，而那双漂亮通透的琥珀眸就像奚丹的宝石镶嵌在孟国的白瓷上一样。他分明与他母妃模样相近——就连那宽仁倔犟的脾气都一个样，可上清柔朗的气质又像极了他的父皇。

“……雪天路，夜了，殿下小心脚下。”娜依罕不由得蹙眉，但还是将双手叉放置前，行礼：“殿下慢走。”

这孩虽小小年纪，又因先天弱，却已是十足的通透聪慧。他角笑地看着娜依罕，方才的话里甚至没有一丝的疑问，眉目间从容的神表明他早已知晓了答案，只不过是想得到确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