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这是今年的压岁钱，答应过你，要送到九十九岁，一年都不会少。”

“窈窈，是你吗？”

“我可不是，”沈阶夹了块案上的糯米藕片，香甜绵，他说，“孤家寡人，你该问问新帝。”

“婢、婢……”金枝原本醉翁之意不在酒，半天说不个所以然。

起因是家听闻夫人逝世，擅作主张在府上布置灵堂，悬挂白幡。相公回来气得吐血，不准任何人举办丧事。

宴上还有林书彦，三人一起。

他嗅着她寝衣残留的余香，“窈窈，外面阖家团圆，只有我、只有我一个形影单只……”

楚得新得一女，玉雪可。沈阶逗了逗宝宝，总算真挚笑容。

“老婆，我知错了……”

——杜窈窈曾送他的贴婢女。

“窈窈，你回来了吗？”沈阶小心翼翼地探了两步，目中升起奇异的光亮。

沈阶回避这个话题，顾自斟酒不言。

好歹青州过来的丫鬟，他很给情面了，若是寻常婢，当场丢去发卖。

女静止。

“！”沈阶忍怒气，不想在过节见血，“去庄上，不要让我在府里再看到你！”

“如果不在了，给我托个梦也好啊。”

“我错了……”

他不能忍受别的女人窥伺他。

小声叙：“窈窈，别生气啊，我今晚很难受，不想沐浴了，你别嫌我。”

习惯了没有人回应。

她怯怯地：“婢想来帮夫人整理房间。”

连过年，厨娘照着去年除夕菜谱了一桌，可惜，没有人吃。

“求求你，回来吧……”

他换上杜窈窈从前给他的红衣袍，大步推开寝房的门，“窈窈，窈窈……”

今夜挑起纱帘，屏风后一曼妙的影。

“整日里苦大仇，”楚得摇叹息，“这就是孤家寡人。”

“传闻林相公有意将孙女再许给你？”楚得不怕死地再询问。

“你就是太守着自个了，男女，想开了就那么回事，越钻角尖越痛苦。”楚得是过来人，痛失所，一段时间，一个新，慢慢能走霾。

“你这么恨我吗，你一辈都不会原谅我吗？”

黑夜里可以借酒消沉，新年初始，免不了振作神，官场应酬。

他从柜里找一杜窈窈的素白寝衣，抱着和衣躺在床上。

“你来这什么？”他厉声。

女狭长的和红艳的，竟是金枝。

女躬跪下，盈盈一唤，“大人……”

他转过屏风，一把抱住缥渺的人影，欣喜若狂，“窈窈！”

沈阶放下筷，淡：“今晚过来吃饭，不聊其他。”

金枝看沈阶里的欣喜光彩一消散，最后沉寂为一潭幽的死。

房内每晚照例掌灯。

“你去哪里了，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杜窈窈会生气、会吃醋。

–

对方不答。

沈阶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伸手摸，又害怕地缩回。

门从外边合上，房里静悄悄。

夫人的院、寝房日日有人打理，赶到换季，婢女采买新样的首饰和衣裳收在妆奁和柜。

他病中迷地叫，夫人没死！

沈阶作为百官之首，邀请极多，半个正月没闲下来。

“你是家里没长辈、没主事的人。”楚得嗤了一声，“听说你除夕送走一个向你示好的婢女？”

长发掩，细腰翘，略为丰腴。

沈阶心中一空，定睛。

“王爷消息真是灵通。”林书彦听母亲谈及此事，言语之间赞叹沈阶洁自好。

孤家寡人固称帝王，楚得看沈阶差不离。“新帝可不孤寡，纳了乌桓来的黑小公主，一连几晚歇在人里。谁被衾凄凉，谁清楚。”

“你给了我幸福的一年，忍心让我痛苦一辈吗？”

“我府上没有你这边那么多不规矩的人。”沈阶扫着四周衣发妖娆、香风飘袅的侍女。

到月底才来福王——楚得府上喝酒。

“我腊月里又给你定了十几云锦的红裙，想陪你回娘家……”

声音腻，不似杜窈窈的清灵。

沈阶醉醺醺地从宴回来。

“我保证，我再不会气你、骂你、威胁你、迫你……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你不是外院扫洒的婢女，谁准你私自夫人的房间？”沈阶有被欺骗的暴怒，恨不得喊人把金枝拖去打死。

怔到如此地步，沈府的下人只得照，当作夫人还在府中那般行事。

他从怀里掏一个鼓的红包，压在她睡过的枕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