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许是被赵起一番话数落的，刚燃起的兴致被泼了冷，便由李瑛替她菜。三元楼当季的青梅酿自不可少，各式肴馔，再另晶龙凤糕一例＊与时令的油烹莲一碟。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两人坐得十万八千里远，赵蕴是满脑围着那纸和离书转，什么鸭鱼的，尝到中都如肋无味。

“正是他，居鞘……”李瑛似乎有话难言，酝酿了些许时候，“他想请求殿下，将和离书签了，以成人之。”

“你是觉得我生气了吗？实话与你说了，我对简潼，本就不喜，也不在意。”

她想起这快半年没见过面的，名存实亡的夫君，曾自言是之，若他与居鞘两厢情悦，岂不是、岂不是就和男女敦一般，难简潼还是躺在下面那个？不对，他们坦诚相见，自然是简潼屈居人下，否则？

这让李瑛更觉有气堵着，脆横了心，“他对简潼，情谊重，故而……”

她斟满两杯梅酒，一杯给李瑛，与他咕嘟咕嘟了两坛，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

于是李文正左思右想，在哄闹陪衬下极静的沉默里，憋来一句，“今天吃的，殿下觉得如何？”

赵蕴天行空，越想越离谱，倒把自个儿得脸红羞臊的，差被那糯糕噎到，“明天！明天就签好了给他送去！”

“什么？”她眨眨，面不解。

“嗯……得冰过的……”清风饭，晾在井下透了凉气，最是味。

被这惊世骇俗的恋情，以及自己没没脸的想法给到魂游，赵蕴回神，发觉李瑛也脸不对。

此话如鸿蒙初辟中第一惊雷，让赵蕴正视起满桌没动几筷的，怪不得李瑛那副诉还休，说多怕错，比起未阁的女，都更羞涩几分。

瑛与赵起匆匆行了个礼，话不多说便循着她脚步追上去，独赵起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凝视这一一矮的背影。

“欸！”赵蕴听明白了，双瞪大，“你是说，是说，驸……简潼他？？”

李瑛手足无措，识相如简涬、赵起这狡诈之辈，大都会搂搂抱抱，或许偷香在怀。他呢，只能默默地夺了公主手旁空杯。

凭借对赵起的了解，一刻钟后醉汉就发起困来，她像滩烂泥倒在桌沿。只不过，这团烂泥是白白的，过脂的嫣红双沾了未的酒，她压在袖上微微侧过去，便蹭一斜痕。

而李瑛心下焦灼，总算挨不住了，才开，“若殿下不愿去简府，可让居鞘将和离文书送于内，他回京后与我见过一面，此事虽说踰矩，却是人之常情……”

可怜李瑛，黄闺女尚可刺绣托书，以表喜。他与心仪之人面对面坐着，都似雕梁画栋、天山雪莲，看着是绝漂亮，若真要人去攀折，还需他自己弯下腰来。

“也好……”

第四杯她刚沾了一，嘴里又飞了胡话，边喝边哭，“呜呜呜呜呜我一不想…想呆在里，也再不想看见他了，呜呜呜不对，我还是很想看见他的，只是要让他和我歉，呜呜呜呜呜……里的早膳、晚膳，都好难吃，我想吃清风饭……”

赵蕴送到嘴边的晶糕抖了三抖，她没听懂，再重复一遍，“成人之？”

李瑛喝吃饭速度极快，约莫一坛半都分摊在他上，而赵蕴不负安王名声在前，三杯倒不在话下。

“喏，喝酒。”

李瑛当然猜不到这小的想法，只小心试探：“无妨，我与他略有情，这几日便将文书转送于你。”

她却不明白，李瑛是以为她有眷恋之情，倒不是对谁的，只唯恐多说两句，惹她难过。

“与你兄长一般，酒量堪忧。”他确定赵蕴是喝倒了，替她了脸上渍，“既是如此，又何必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