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顿饭的人情你要还多久？”

“我脸上有东西？”江易看似在摆盘，却把她的一切动作都收底。

赵云今细细端详江易，从认识起就觉得奇怪，一个社会败类、无良痞，换作平时她绝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什么接，更不可能让他白白占便宜，可他是江易，一切就发生得顺理成章，无论他怎么在嘴上刻薄她，举止冒犯她，赵云今从没有真的为此生过气。

从他九岁那年被于生带回家，一直到十五岁自己想法谋生，这六年的开销都是于生承担的，虽说过得没多好，但至少有饭吃有间教室读书，江易并不是个重情的人，相反他算得清清楚楚，人情一还就瞥开关系，绝不逗留。

赵云今笑笑，没有接话，起去烧。江易好饭菜时，

赵云今漫不经心：“不就几顿饭？换成钱折给他就是了。”

江易接过她手里的菜：“我来吧。”

赵云今是当惯了大小的，洗菜饭这活原本也不适合她，江易这么说她很自然的就松开手，跑去烤炉边取了。

——就算是个痞，也是个不让人讨厌的痞。赵云今偶尔会产生一奇异的觉，她觉得江易很熟悉，无论是他的冷漠还是他的炽，都似乎在哪见过，明明相识不久，却好像上辈就认识了一样。

让江易住在油灯街这样的腌臜地方，连好的房都舍不得给，让江易去看歌舞厅，动辄就要抡钢镇场，力了不少钱却没几个，让江易去死敌恭叔的KK砸场，差不能全乎回来……江易这些年过得算不上好，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他自己倒锦衣玉逍遥自在，嘴上说江易是儿，实际和双喜那便宜老爸武大东一样，都没把人当人，不过是养着条狗看门罢了。

人，当初这位能够傍上霍嵩，其中也少不了于生的苦劳，可当时谁又能预见到后来的事——在霍嵩底下，这两人还敢这样颠鸾倒凤不知收敛地胡闹。

两人一个准备晚饭，一个安静烤火，谁也没有再开。赵云今抬四顾，看了看小屋泛黑的墙和年久失修有些发霉的家，好的饭菜飘来的油香味，窗透来微弱雪光，映在江易英俊的脸上。她忽然有置上个世纪居民楼里的错觉，一切都是旧的，但旧中却有温馨的味。

“于生最落魄的时候成日在油灯街鬼混，我妈和他好过一阵，没有哪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男人老相好的儿成天在底下晃，她能容我到现在……”江易话音顿了顿，嘲讽地说，“没准是于生还念我妈旧情。”

话虽这么说，却没看于生哪里念旧来。

“他养了我六年。”

“还他人情。”江易说，“没他我早饿死了，我不喜欠别人。”

赵云今收回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哦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很不相信似的。

“你又不是于生亲儿，她有什么可不待见的？”

她去洗手，冷不防龙里来的是冰的，她电般缩回手。电烤炉的温度还没蔓及屋里，不光是，整个屋都是冷的，江易说：“床上不冷，我刚躺过还有气，没想对你怎么着，别用那神看我。”

赵云今看不上于生这样的派：“你为什么还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