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接她回来的时候，顾学章多了个心，借到一文工团专用教材，省得菲菲回来两抓瞎。她以前都是怎么想怎么来，随心所的动作，算自学成才，可自从有了教材后，她从基本功练起，由简到难逐步加大动作难度，在适应范围内缓慢试探，倒是再也没有现拉伤的情况了。

两个想法在她心里打拳，让她把自己拧成了一麻，随时都能把自个儿毁灭的麻。她脆一坐地下，用嚎啕大哭来代替她心内的扭曲想法。

黄柔摇，想要说他人没事，哪来“尸骨”一说，老太太却炸了，猛地弹起来，“黄柔我警告你，前几年你也是这么说崔建华的，可也没见他……”意识到说错话了，老太太行迫自己把转向另一边，看着懵懂无知的，只会玩的幺妹。

幺妹乖乖听话，敲开胡家的门，菲菲正在客厅的墙上压，胡峻在旁边给她加油。

可几乎是一秒钟，她很快就否定了她的自我怀疑，学章不一样，学章这一次一定会没事的。

是不告诉，而是她相信闺女的话丈夫还活着，不想让家里老人心……她以为她能搞定所有事，等丈夫好了，一家三好端端的回村去，直接让这些困难翻篇去……

听她提起崔建华，黄柔有一瞬间的失神，对，她确实是扫把星，但凡跟她有关系的男人都不得善终吗？

黄柔拍拍幺妹的背，让她去对门找菲菲去，她把脸盆端卫生间，给卫生间的门关好，又给老太太倒了杯温开，仿佛机人一般，由着她骂。在这时候，她不是婆婆，不是开明讲理的屎沟妇女主任，她仅仅是一位母亲，一位在大众意识里刚“失去儿”的母亲。

她的好朋友就像一只丽的，骄傲的白天鹅，而她……她想起妈妈说的白天鹅与丑小鸭的故事，她无疑就是那只丑小鸭。

而这么笨的小地，叔叔却从没嫌弃过

虽然只当了两个月的家人，可她们母女俩也是可怜人啊，她们又没错什么，作为女人，她怎么能把不属于她们的过错推到她们上？

“妈妈，叔叔又在吐泡泡啦!是大泡泡!”幺妹忽然兴的叫来。

顾老太的哭声顿了顿，“啥？学章咋啦？”

可这无疑是给顾老太火上浇油，你瞧瞧你瞧瞧，都这时候了她还说“没事”，“那你找着我儿尸骨没？”

菲菲虽然回来复学了，可她的舞蹈练习一直没断过，每天压、勾脚、坐立搬前旁、青蛙、竖叉、横叉……许许多多她没听说过的名词，菲菲的书本里都有。

幺妹站在墙边，呆呆的看着好朋友。

可心底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老三不娶她，就不会在大河住，不会公社县城来回跑，就不会翻车……这一切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对不起妈，我不是故意不说的，但你相信我，学章真的没事。”她非常诚恳的歉。

她发现她什么也不会，不会唱歌，不会舞，不会画画，不会饭，什么忙也帮不上……她真是一只笨笨的小地喔。

幺妹害怕的指了指盆，赶躲妈妈怀里，总觉着顾会发飙。

果然，顾老太一看那河，都这时候了，这没心没肺的小白狼还……她顿时更气了，再也忍不住，扯开嗓门有的没的骂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