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周永芳把他们让堂屋的时候，她失望了。那里正中央支着一张八仙桌，上放壶和几个搪瓷杯，靠墙两侧是四把老式扶手椅，倒是雕梁画栋和古朴的，但垫破旧不堪，又油又腻，像用了几年没打扫似的。

周永芳扯了扯嘴角，不笑也不接茬，

金鱼胡同是个老胡同，家家都是小院小房，外加破墙烂瓦，说是北京城的贫民窟一儿也不过分。可因为最近两年外省和郊区的农民城打工，来租房住的不要太多。

周永芳见她好奇，放下菜篮:“这是租给一家四川人的，这几天他们回老家了。”

周永芳回，终于接茬，“你会？”

幺妹笑眯眯的说:“好的，四川人饭超好吃的。”

“我爸爸在资局当局长。”

自从知青返城后，金鱼胡同不知多了多少黑，都是拖家带跟来的乡下人，把好好个胡同得又挤又脏，她实在是烦死了。每次从那些人边走过，她都要着鼻屏住呼，祈求公安快把这些盲遣回原籍，甚至，胡同里有几个老太太，悄悄跑派所去举报呢!

每个月这九块钱，是她除女儿外另一个骄傲的资本!

周永芳这才正看他们，“哪个地方的局长？”心里松了气。

这个孩，明显是养尊优长大的，孩爸爸也是模样。她轻咳一声，递过去一把豆角让幺妹剔，顺便问:“你爸爸是啥工作的？”

反正就是没有任何表情的厨房去了。饭好不好吃她不评价，就单说这每个月三块的房租，就是这胡同里首屈一指的。

因为很明显，这孩虽然是小地方来的，可穿着不俗，谈吐也大方，关键是她雪白匀净的肤，骨均匀的材，跟胡同里别家那些乡下来的不一样。

“城市。”幺妹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样的小城市估计她没听过，赶冠以省

关键吧，堂屋还是一分为二的，中间用一堵自己砌的砖墙隔开，一卷青靛布帘阻隔了她的视线。

因为民房比招待所和旅社都便宜，还有免费的井可以用，有晾衣线可以晒衣服，还有院能停自行车，所以金鱼胡同的房很好租。只是其他人家儿女多，现在又拖家带来些乡下人，都挤得没下脚了，只有她的房有空闲。

院很小，照门来数的话，只有三间屋，屋檐下搭起一个简易的小厨房。幺妹打量一圈，估摸着会收拾得很温馨，像她们家以前在厂里的时候，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不止把堂屋隔来，另一个卧室也隔成俩，刚好能放下一张床一个三门柜，每个月就比别人多九块钱的收。这是她在金鱼胡同灰土脸住这么多年后终于能抬的光时刻!

幺妹有不习惯，她估摸着可能是自己接话接得不对，或者对方不兴趣，也就不再说了，站着继续打量一会儿。她又主动来到厨房，“我帮您饭吧？”

型的北京风味院落，屋檐下摆着几个盆，里是几样常见的草。

当，那就是在当地有组织关系，不是回来投奔的。她可是被那些回来的知青烦死了，拖家带回来跟兄弟妹抢工作机会，分本就不宽敞的房，七八糟的乡下孩闹得全家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