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的一手好字，练了多久呢？”

“年复又一年，无一日落下。”

本在捣药的青年放下药杵撇过来一眼，只含笑看了眼她，“慢慢来，写字不可浮躁。”

念柳被他调侃的垂了眼睛，宣纸上，她正练着自己的名字，没有写错，但实在不太好看，歪歪扭扭，像几只爬虫。

她又追问具体多少年岁，谢云琊次次将话题移到别处，念柳不放弃，如今他们关系亲近了许多，便有了撒娇的底气。

谢云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我怕消了你的信心本不想说，既然你执意要闹个清楚，那我便说了，七岁。”

况且写字也分人，写的好与不好，其实与时长没什么干系。

念柳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会满脸失落，再对练字这事兴致缺缺，而是满眼都是对他的敬仰，真心实意的夸赞他厉害，字如其人，淡薄如松。

把他赞誉的好像是什么神仙人物，倒让他羞愧自己以己度人了。

他也终于意识到虽然自己自以为平等待人，却多少还是轻视了人家。

见他继续弄药，她也将注意尽然放在手下，明明已经尽力控制，手腕还是忍不住有些抖动，于是写下的又是一只爬虫。

她却没有多少气馁，一直练到晚霞遮天，手腕发酸。

嗅到一阵菜香，她放下笔，急匆匆提着袖子往灶房跑，就见端着两盘菜的谢云琊弯腰从灶房里钻出来。

灶房门有些低矮，他身量又高，此情景不免有些可爱。

谢云琊和她一起住了这么久，不说是她肚子里的虫，也能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干脆没给她开口自责的机会，将两盘菜往院子里石桌上摆好，就招呼她过来。

“见你练得入迷，我就不忍心扰了你，好了，过来吃就是，不要唠叨。”

念柳还能说什么，乖乖进灶房拿了碗筷，盛了一小碗米饭，来到石桌旁，在他对面坐下。

吃完饭后，他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洗碗。

他们两个人的碗盘不多，念柳往木盆里洒了些草木灰，心不在焉的想，她能做的事太少了，不知怎样才能报答人家。

他教她读书习字，这在念柳看来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识字不多，还大多都是五六岁时，阿娘还在世的时候教的。

阿娘说过既是女子也该读书，像那些高门大族的女儿，也有不少去学堂念书的。

但念柳没有去学堂可去，她连纸和笔都没怎么见过，宣纸昂贵，不是他们这样贫寒的人家买得起的。

平日都是学着阿娘绣帕子，缝补衣裳，她还太小根本做不好，常常刺破自己的手指，但她不能不做，否则爹会不给她们饭吃。

但小念柳不觉得有什么，干完活的时候娘会教她认字，在院里的泥土地上写字给她认，而且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对她笑。

阿娘在她看来就是最有学问的人。虽然爹娘从不在她面前说，但堵不住别人的嘴，别人都说她的阿娘以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念柳如今才握笔，胜在肯下苦工，平日除却伺候谢云琊的时候，都在练字读书，因而只三个来月，谢云琊这日晚边检查她的字，已经称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