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您拥兵十万，又有弥州作后盾，何不揭竿自立？”

老人的拐杖又在地上砸响起来。

难怪，每每见到季文澹，她总觉得他作为未来的季家家主，未免太过温和、太没有野心了。

“当年我带着你母亲从弥州回邵给堂哥和所有季家人收尸，我季鸿瀚便立下血誓，我季家中人，从此再不齐仕！”

因为季鸿瀚本就不打算把他当作枭雄培养。

“你是我季家人，你不应该留在邵！更不该给那个小皇帝事！！”

“你为了齐泽襄不惜以涉险南下，可他如何对你？我就问你一句，殷灯那小，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等老人的慷慨陈词尾音渐渐坠落于地，听火烛噼啪的响声促她的回应。

他实在难以理解，为何他的女儿外孙女都非要和那姓齐的牵扯在一起。

但季云烟只是又跪低了一，不反驳，不回应。

“因为他本不信你！齐家这群表里不一的小人！你也不该信他！你不该再回邵！！！”

况且据她从季文澹那里试探到的消息，季家……是完全不允许女儿涉家族事的。

“我季家如今拥兵十万，尚且只能庇佑弥州一方百姓，战必要死伤，何苦去血？况且，当年宣帝屡屡妄言我季家有不臣之心，若我当真自立，岂非将先祖苦守百年的忠臣名声毁于一旦？”

季鸿瀚眯了眯，摇毅然拒绝。

“这满墙的季家先祖，几乎都死在邵，哪一个不是为了他齐家的基业抛颅洒血？又有几个善终？”

“季云烟，我要你今日向季家列祖列宗起誓，你从此留在弥州，此生再不踏邵一步！”

留在弥州，成为闺阁里养的千金女，然后嫁给扶墨，躲在弥州一辈。

留了心，要我早早带分族人逃离邵，来弥州这个当年的不之地生，如今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一个季字了！”

她之所以被季鸿瀚拎到宗祠来，就是因为她方才试探——

“好。好。”

为了一个虚名而顽固自守，实在和她的意图背而驰。

季云烟垂着眸。

季鸿瀚的视线慢慢转向跪立着的季云烟上。

他声下来，近乎哀求。

“云烟，你同姥爷说句实话，那个齐泽襄，到底许了你什么？”

季云烟低着，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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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烟僵了下，的确答不上来。

季鸿瀚看着地上这个和当年她母亲一样倔的外孙女，心如死灰。

可，此间世，不则退。

季鸿瀚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