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几乎从腔里憋来的这句：

“云烟兴许是昨夜着了些凉，无碍，休息会便能缓过来。”

脚步窸窣了会，周围渐渐静下来。

这本该是个皆大喜的方案……

“让她休息罢，这院里外看好了，除了扶墨以外都不得任意，下人的言行你要好。”

“你的手好和。”

他自然知季云烟倒是她月信一天，此时气虚血弱最盛却又久跪的缘故。

在问她的情况。

“扶墨，云烟还欠我句准话，你等她醒了，问她的意思，再来传我。”

“你怎么知我醒了？”

他上她的纤细右腕，神僵下来。

“是，爷爷。”

她枕上他的手臂，蹭了蹭。

嗓音。

“扶墨你今天问题好多哦。”

老爷默了会，叹了气。

“况且……你人已经在这里，若老爷真的生气，既不放你走又不借兵了，你又如何？”

但季鸿瀚和季文澹都在场，他不好当面直言是老爷的错。

她半阖着，神情分明是依赖他的，老爷也说，可以借兵给她去抗南远，只要她留在弥州，同他完婚。

“我知，老爷想告诉齐泽襄，要兵还是要我，只能二选一。”

但，此刻的季云烟，没有一悦。

“是，庄主。”

虽以季家品格，季鸿瀚不这事，但她怎么敢这样豪赌？

“你……”

扶墨又多伸了一到她怀里去，任她抱着。

“你是不是……已同他定情了？”

季云烟只是嘟了嘟嘴，拽他低，他的脸颊。

“我是大夫。”

“老爷已经去信福苍通知你的随扈，你应知这……”

她来弥州借兵，如今老爷愿意借了，她又不愿意，又一定要走。

扶墨犹豫了会，还是想问她的意思。

他只能被迫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扶墨余光渐渐俱凝过去，一个大胆猜测在他脑中浮现，他的浑血也随之冰冷起来。

季云烟的语气仍是轻巧的。

扶墨一边着她的手，一边着她手臂的某位。

他无奈笑。

季云烟睡在他温的怀中，说着冰冷的话。

季文澹应。

“他们都走了。”

扶墨已经彻底混，不知季云烟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若赌输了呢？”

“老爷说……要你一句准话。”

“我要回邵的。”

季云烟幽幽然睁，四顾了圈，松气。

“哦。”

是扶墨的声音。

一直恪守着自己是外人份不便嘴的扶墨此刻再也忍不住。

衣袖顺势垂落，她的手腕那枚乌金月牙镯来。

“是有风险，但我想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