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晚缓缓开：“章亚岚，让我来和阿姨说话吧。”

听到这里，赵向晚已经觉到发闷，转看向章亚岚，果然，章亚岚气得脯上下起伏，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为什么能忍？不忍又能怎么样？我没有上班就没有钱，难坐在家里饿死？亚岚需要生活费，要买新衣服、新鞋、新的床上用品，这些都要钱。他吼完我、打完我，累了也会良心发现，这个时候开找他要钱，总能给个百八十。

“他以前赚得多，每个月会给我一两百块钱家用，我省吃俭用存了几千块钱，后来有时给有时不给，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一个离婚的女人，名声不好。而且……没有男人的家哪像个家，会被人欺负的。”

最亲近的人，往往伤你最。

袁冬梅的心思被赵向晚牵动：“不，不会吧？他是我丈夫，他得给我钱啊。”

赵向晚的单调平稳，带着一让人安静的力量，已经在暴走边缘的章亚岚被安抚下来，吐一长气，不再吭声。

【无能、无用！她自己一辈活得窝，还想把我变成和她一样的人！什么叫女儿再能、再孝顺也没有用？什么叫不嫁人老了无人依靠？女独立、女解放说了这么多年，怎么她就完全听不去呢？】

“很快那个女人就会与您丈夫决裂，到时候您丈夫会短暂回归家，但心野难收，过不得半年他又会再找其他女人生儿，您打算继续忍受？”

“哪怕他家暴，哪怕他把你打死，您也不愿意离婚吗？”

这个问题一下让袁冬梅警觉起来。她持这个家二十年，自认尽到了一个家主妇应尽的责任，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章石虎当真起心不再给钱，她的生活难以维系，那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果然，钱是英雄胆。

赵向晚的语速缓慢而轻松，仿佛潺潺溪过草滩。

“不想。”

“为什么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虽然是外人，但今天看到您丈夫带着情人上门炫耀，说他有了儿，让您侍候他的情人安胎生。这样的羞辱一般人本忍不了，为什么阿姨你却能忍？”

“我就忍着，只要他不离婚，我什么都可以。”

“新中国婚姻法规定一夫一妻制，您丈夫现在的行为已经在挑战德的底限。从我在图书馆翻看的资料来看，他内心执着于生儿，您既然无法满足他的需求，那他永远不可能回归家。”

可是，这能和亚岚说吗？不能啊，她从小生惯养，从来没关心过钱从哪里来。再说了，告诉她又能怎么样？离她大学毕业上班拿工资还有三年半，她也没办法挣钱啊。】

每次一和母亲在一起，章亚岚就会陷一退两难的境地，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说是吵，实际上是章亚岚单方面发脾气，母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讨好。章亚岚其实也想好好和母亲说话，但不知为什么母亲的每一个字都会动她内心的不甘与愤怒，令她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如果他以后不给您钱，怎么办？”

“您知家里有多少存款吗？”

章亚岚急了，大声说：“嫁人嫁人！难女人就一定要嫁人吗？我以后不嫁人，只一心给你养老，这总行了吧？！”

章亚岚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一拍茶几站了起来：“你帮他养儿？你是不是

“我……”袁冬梅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气往直冲，一张胀得通红。

袁冬梅的脸变得很难看：“让他生，我来养！”

必须换个思路。

“不会的，他下手有轻重，他就是脾气来了打两掌，不会闹人命的。”

的。”

赵向晚拖过一把靠背椅坐下，与袁冬梅目光平视。

“袁阿姨，您想和丈夫离婚吗？”

“如果您丈夫决要离婚呢？”

袁冬梅被女儿的态度震住，半天讷讷：“不嫁人怎么行？你老了依靠谁呢？”

赵向晚的话非常刺耳，可是却直指心。

谈情、讲理，都不如谈钱来得更直接。

“我，我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