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人沉默许久，却是突然提了一个风不相及的问题：“五哥，你现在对我就只有一个‘你’字了么？”

有那么一小会儿，裴无洙的意识突然离，不由疑惑地问自己：不对，我这到底是在心悸个什么呢？

下一刻，一抹剧痛直击脑门，疼得裴无洙额角的青暴起，整张脸无意识地扭曲，狰狞到了能吓哭小孩的地步。

裴无洙只觉一油然而生的愤怒混杂着可笑的情绪浮上了自己心，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反相讥：“不然呢？我早已不当你是我弟弟了，更不觉得你得上‘太殿下’这个称呼，你还想我能叫你什么呢……裴无淮？”

梦境。

着太常服的七皇终于被彻底激怒了。

疼，真的是太疼了……

“不错，”裴无洙觉“自己”灿然笑罢，柔顺地垂下睫，轻轻地开嘲讽，“我要不是喜捡垃圾，怎么会捡到你呢？”

“秦国大长公主将这手山芋甩来，虽也算是名剑，却也怎么都不至于让你宝贝成那样……可惜啊可惜，你从来都不愿悉心听从我的劝告，非要什么腥的臭的都往自己边捡。”

“五哥，我早便提醒过你了，”将裴无洙的右手在桌上、用一把黑曜匕穿心扎过的那个人缓缓地动了，他轻柔地摆着裴无洙受伤的右手，嗓音又轻又，似是在安抚，也似是在慨般叹息，“青崖剑妨主，它的每一任主人……最后都，不得好死。”

实在是太疼了，裴无洙被手心的剧痛得脑门嗡嗡作响，一个字都吐不来了。

对面青年的嘴一张一合，继续在说着些什么，裴无洙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她现在耳边砰砰响起的，只有她腔里如战鼓般越来越重、越来越响的心声。

但她能觉到自己的不受控制般缓缓抬起了，认真地望着对面人神半晌，粲然一笑，认同般了。

裴无洙也是被这一抬带得第一次看清对面人的脸。

裴无洙在心里琢磨着，梦境都是断续无常的，看周围这场景，自己这估计是已经跃到第二段梦境里了。

都十指连心，裴无洙呆呆地将视线下移，挪到那个涌着汩汩鲜血的硕大伤，木木地在心里想着：原来不止是十指啊，手掌心破了一个的觉，也一样是疼得要死人了。

裴无洙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对面人是在问什么，不过她没听懂，梦里这个裴无洙却听懂了。

青年换了一常服，面容比片刻前在梦里第一次看到时成熟了不少，已经褪去了他现在的青涩稚气，是个完完全全的成年男人了。

言罢，也懒得去看对面人已经彻底黑透的脸，冷冷地将自己泛着钻心剧痛的右手从对方那里来，右手中心甚至还带着那把正扎在其间的黑曜匕，冷淡而又讥诮地补了一句：“我的右手现已经废了，从此再拿不起剑。于雍州城上，也与你再无一争之力，你可算满意了么？”

裴无洙被那震耳聋的狂惊得慌不已，已经完全顾不得去留意周发生的其他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