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都是瞎编胡扯的啊，亏店家还告诉我是卖的最好的，骗人骗钱的吧，”梅聆嫌弃地扔了手上那本，另换一篇，“那这个这个，咳咳，‘柳公嗜辣好甜，最香楼之东坡，一日可一’……”

“士为知己者死，”柳书俞底泛了一层浅浅的光，慨万千，“有殿下今日之言，书俞愿为殿下慷慨舍、死而无憾。”

都分外荒唐，真真假假掺半得来，并不能真的动摇到柳书俞抑或者永州柳氏什么，甚至在有些明白人看来，心底隐隐是同情他们的……但也仍还是免不了得招了些德洁癖的学家的嫌。

不得不说，后面这些，是真让裴无洙有些愧疚同情了。

——裴无洙都不由反思：自己先前是不是太甜了？跟这些人比起来……那可真是自愧弗如。

“解决不了问题，便要先解决敢于提问题的人，”如此手段，裴无洙也真是叹为观止，服气极了，在私下里几人小聚时，也只得如此慨，“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尚是尚者的墓志铭*……北岛诚不欺我。”

梅博止不住地笑，一边笑一边小声骂梅聆，“你长脑了么？你早先养条狗，你书俞哥都受不了那个，一见你就躲得远远的……还‘漫步于日苏堤杨柳之下’，哈哈。”

“别别别，别把气氛突然搞得这么伤呀，”梅聆是个情脱的，来之前想着既然要安开解柳书俞，不如以毒攻毒，脆买了一大堆市面上新鲜炉柳书俞相关话本传奇，当下立翻开其中一本，拿起来念给几人听，“这上面说，‘金陵十八楼，柳公独喜余，众娥眉皆妒之，日闲暇，柳公最喜约余漫步于苏堤杨柳下’……”

借着简宁陵舞弊案的大，柳书俞正逢风浪尖，一群也说不上是好心还是恶意的好事者本就正盯着瞧着……这下好了，一时间，大街小巷，什么缠绵悱恻才佳人的悲情话本都冒来了。

“书俞兄，这人说的真的假的啊？这你的哪个啊，”梅聆冲着柳书俞挤眉，“你还记得起来她长什么模样么？漂亮么？有多？”

裴无洙也是忍俊不禁，一时好笑，心难言的愧悔不安都淡了淡。

——更重要的是，八百年前的个人私事都被人翻来往大广众之下现，甚至还有人顺藤摸瓜，查了柳书俞早年与一位金陵名之间不菲的私……

“咦，这个怎么不和我昨晚看那本说书俞哥你‘心洁，悯怀天下，厌恶荤腥，不沾分毫，’的先打一架？”梅聆郁闷极了，“我这还都是从一家店里买的呢！”

“无妨，”柳书俞经过最凶猛的那一拨弹劾攻讦，自个儿反倒先看开了，无所畏惧，“舍得一剐，也必得帮殿下把简宁陵拉下！这觉悟，当日微臣写奏疏时便有了！”

“得了吧，”柳书俞要嫌弃死了，连连摆手，“不用听都是假的……我最受不了天那个柳絮，呛死人了！”

“吧，”柳书俞自己都受不了笑开了，直接骂

“与书俞兄，如芝兰之室，”裴无洙诚恳，“有友如此，是行迢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