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她遭罪呗，”

那略带自责的伤，全然不复之前张牙舞爪的泼辣。

烈的金辉下，一阵清风拂过，恰好起她面上的罩纱，隐隐修长白皙的颈项，一个模糊的廓，那被芭蕉叶遮挡的光染在她叛逆且圆的下上。

“哥哥不妨直说，不然妹妹就送客了。”

“既然如此，为何要合娘亲戏？”

幸得帷帽遮住面容，挡住了她的难堪。

夏日的凉茶里加了晒的金银，苦中带着微甜，过咙，清了整个，连着吐的话语都不再那么的。

仲夏的天气，晌午最是炎，的芭蕉树懒懒的，没个生气儿。

他的时间素来矜贵，若非有事寻她，不会往她冬雅阁跑。

不怪她防着他，是他不经意间望过来的神，总让她有一骨悚然的压迫，说不清不明。

在上京他想的事，而她则留在丰县照料母亲......

陆卫青：“娘亲的病是装的。”

陆卫青说这话的时候余光落在苏霓儿的油纸伞上，吻淡淡的，似不经意间提及，又似早已料到，就等苏霓儿的反应。

苏霓儿有些不好意思，一坨红霞蔓延至粉颊。

陆卫青微愣，凝视着苏霓儿的眸光渐沉，好生一阵没有移开过。

可那不是因为她当时不知“筠儿哥哥”就是陆卫青嘛。

陆卫青神微顿，似乎看透了她这样的小把戏，又似没有，端起面前的茶盏，仰饮了一大。

陆卫青睨了一芭蕉叶投在石桌上的影。

她说这些的时候全程低着，默默地瞧着茶上漂浮的金银，浅浅地数着殷娘的不易。

陆卫青眸光一沉。

白皙的颈间，有被太晒过冒的晶莹汗渍，结明显又凸起，男气息烈。

陆卫青：“我愿意。”

“我知你不愿意娶我，咱俩都是被迫的。所谓纽的瓜不甜，咱俩不合适，就不要勉了。”

言下之意，童言无忌，信中内容作不得数，他姑且一看，莫要当真。

和他单独相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苏霓儿：“哥哥找我何事？”

分明她是乖张的、难以驯服的，某些时候却温得不像话。

苏霓儿偷摸去殷娘的卧房瞧过，也曾趴在窗沿底下听过墙角，还见过殷娘因饿得太久、吃糕太快导致差噎着。

她坐到芭蕉树下的石桌前，兀自倒了一盏茶。

苏霓儿无意识地晃着茶盏。

“那不是因为娘病着，想哄你尽快回家么？”

她心如麻。

她语调平静，听不任何情绪，却莫名叫人心一。

言语间，苏霓儿从石桌下一把绘着荷的油纸伞，神态自若地撑开，扛在肩，却好巧不巧挡在前，挡住陆卫青的眸光。

尽她已努力克制，可想起殷娘苍白没有血的容颜，她还是倍愧疚。

“娘亲生病是假，忧心却是真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放不下你我。女的，哪里忍心瞧着她难过？”

人往这底下一坐，不肖一炷香的功夫，准能得满大汗。

本朝的民风算不得开化，但男女大防也没严苛到需得避人三尺，更遑论两人名义上是“养兄妹”的关系。

若真要避嫌，苏霓儿请陆卫青到偏房，将大门敞开，也不是不行。

茶过咙的声音，撩过苏霓儿的耳朵。

“再说了，她日日吃糕，没占半米饭和油星，再好的也拖不起。”

殷娘的心病来得如此突然，加之几位郎中几乎完全一致的说辞，她稍稍留心，就猜了个大概。

苏霓儿也没瞒着，应和，“嗯，我知。”

可他似乎又没看她，只是透过她，看她后篱笆墙上的某一草。

偏偏苏霓儿选了院里最寒碜的石桌。

陆卫青俊的脸一下就沉了。

苏霓儿晃了晃手中的茶盏，开黄白相见的金银，盏底一朵优雅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