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青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书卷。

第9章 （修）

卫青。

见正对面的陆卫青拿着筷箸的手一顿，睑轻抬，幽幽地望过来，似在等待什么。

“没有。”

陆卫青解释，许是他昨夜赶了一宿的路，没休息，待睡个安稳觉，明日便好了。

苏霓儿的垂得更低了。

少爷长得真俊，比画上的神仙还好看，就是跟块冰山似的，不笑的时候气息极冷，叫人畏惧。

苏霓儿咳了一声，拿一张织牡丹的绢拭了侧，掩下心底的慌，乖乖巧巧地回答。

那是在葬岗，一个狂风呼啸的雨夜。

他的后，狂风压着浪翻，卷着晚霞隐云，院里的蔷薇被得起伏摇摆。

苏霓儿直觉殷娘有事瞒着，是关于陆卫青的，又不好多问，静静地端坐在桌前，埋扒着碗里的饭。

路过篱笆墙外的丛时，青石板砖上零散地放着几样工：修建枝叶的剪刀、一个不大的提桶、一把沾着污泥的锄和一把生了锈的铁锹。

陆卫青，苏霓儿乐了，一把起旁边生了锈的铁锹，狠狠砸在他的上。

殷娘先是一怔，盯着苏霓儿瞧了半晌，见苏霓儿言语诚恳，不似胡来，便捉了苏霓儿的手，怜地握在掌心。

茗香居，苏霓儿到了好一阵。

堂屋的八仙桌上，何妈妈备了一桌的拿手好菜，多是苏霓儿和陆卫青吃的。

故而讲究些的，一直沿用这习俗。

殷娘让何妈妈掩了门窗，唤两个孩座。

八年前，他第一次和苏霓儿见面时，苏霓儿曾用一把铁锹打过他。

大人家多讲究不言寝不语，认为用膳说话有失礼仪。

青衣：“小没事的时候就草草，这些工都是她的。”

陆卫青给殷娘盛了一碗熬得白的雪蛤粥，拌凉了，送至殷娘跟前。

堪堪坐定，陆卫青了额，眉宇间隐有不耐。

苏霓儿惶惶然抬起。

陆卫青又看了一铁锹，心陡然发，过往的耻辱和不堪涌现。

殷娘早些也是这样教导苏霓儿的，奈何苏霓儿是个话痨，用膳的时候最分享她遇到的趣事，时常将殷娘逗得合不拢嘴。

仲夏的天气多变，前一刻晴空万里、火日当，下一刻金辉散去、愁云满天，大有风雨来的架势。

“娘，我和哥哥婚前不宜见面，不吉利。”

殷娘坐主位，苏霓儿和陆卫青分别坐在两侧。

殷娘却似不信，一个劲摇，又叮嘱何妈妈膳后送些安神香过去。

苏霓儿长吁一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余光中瞥见陆卫青意味长的眸光，苍劲的手勾着酒盏，轻晃着，没喝，只饶有兴致地勾了勾，似已看透一切。

男女一旦定下婚约，双方父母都不希望新人私下见面，明面上怕冲撞了什么，不吉利，实则是担心见过真容后，其中一方反悔。

那把生了锈的铁锹同前这把，没甚区别。

——“啪！”

上京确有这样的习俗。

时隔多年，他依旧记得清切。

殷娘：“筠儿又想起了烦心事？疼？”

陆卫青踩着最后一抹余晖而来。

当时额上鼓起的大包，像碗那般大，了足足七日。

殷娘：“缨儿，此没有外人，你且将帷帽摘了，让筠儿看看你，省得日后在街上遇见不认识。”

“少爷，夫人请您去用膳，小已经过去了。”

苏霓儿笑着：“想我救你呀？”

“还是缨儿想得周到。”

日长了，这规矩自然废了，席间倒成了一家人畅聊心事的地方。

十岁的陆卫青倒在泥泞的荒土坟里，浑血淋淋的，朝七岁的苏霓儿颤巍巍地伸右手。

香酥鱼、红烧豆腐、油炸蚕豆、爆炒甜菜......用不的炭火温着，汩汩冒着气，在泛着荷香的晚风里一抹久违的亲情。

陆卫青的视线停在那把生了锈的铁锹上，眉心一皱。

“哪里来的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