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扯，冲他浅淡一笑，“这才是我的路西法，好孩，迎回家。”

“嗯，”他应了狼王的问话，垂眸，“养在家里，好的。”

人族的仇恨与厌弃，他一脑地想起来，若说对沈佳仪的形象没有分毫折损，这并不是实话。

她给小鸟上放了一朵大红，自此那小鸟每天过来领一朵，后来甚至呼朋唤友，好多小鸟朝她领。

夏日的夜里，她着烛火衣，招来扑火的小飞虫。

而路西法不一样。

这平日都是他的粮，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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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提起这个女人，不过是对他待整个人族态度的试探。

她给他喂山，一颗接着一颗，秋末用草堆掩盖好植株，像给过冬的厚衣裳。

说完，把撅了过去。

王兄用他的血为自己疗伤，路西法心底柔，关怀：“王兄，你的伤……”

他一爪勾下一只，正准备抬爪踩死，却被她戳了戳鼻，握着爪解救下那飞虫，温温和和地教育他，“小坏，这是蚍蜉，蚍蜉朝生暮死，人家今晚就要嘎了，只活一天你还要来索命？松爪……”

脚下积了血泊，他抬看向石座之上的兄长，狼王已经穿好衣裳，手里持着一支银鞭。

伊西斯待沈佳仪温和迁就，不过是女儿家涉世未，不曾接到战争与国事，尚且不清楚人族的嘴脸，表面拽蛮公主，实则就是个心的神经病。

“多谢王兄，”少年咧嘴一笑，意气风发，“往后有活咯，继续王兄的左膀右臂，可别嫌我烦。”

册，便是女的册，一旦登记造册，便归狼族所有，任狼族置。

伊比利斯觑他一，“好罢。”

他叼着兔去给别人喂崽，不情不愿……

尼德待沈佳仪彬彬有礼，不过是为了当时安抚路西法，捆住这个人族，路西法也就不会逃跑。

他，都记起来了。

狼王轻笑声，心底也轻松了不少，随即换了个话题，“小七，你带回的女人可安置好了？”

银对狼来说，是天生的克星，银刀划破的伤，不能像平常伤一样迅速愈合。

路西法睁开，血池之中腥气厚，他抬手，鲜血汩汩落手臂。

“王兄。”他唤了一声，“我回来了。”

其实狼王并没有兴趣涉亲王的私事，他就算把那女人一家都睡了，他也不在意。

加之尼德是个笑面虎，待谁都客客气气，心有城府，就算是对城里低贱的女，也会颇有风度地唤一句“我亲的小”。

路西法咬住后牙，脸微僵，半晌，同兄长求：“王兄，你也知我什么驴脾气，反正我不会给她上那破册，你要打便打，要骂便骂。”

狼王讶然抬眉，“那你告诉我，王城之中的女人，除了女，还能是什么？”

指敲过石椅扶手，伊比利斯不咸不淡地询问：“人族在城里都要上册，以领份，你之前没有过女，当是不知晓此事。”

他正是最直白最分明的年岁，黑是黑，白是白，又有棱角，若是还记得往事，他定不会与一个人族发生什么。

“不碍事，过几日便痊愈了。”狼王风轻云淡地揭过。

路西法发麻，但还是咬牙不肯退让，“王兄，如果连救命恩人都护不了，我也没脸苟活，脆攮一刀了结算了——你不是有个规矩吗，就你的规矩来，我朝你许愿。”

她给他拉了一首曲，破碎的琉璃一般，华光熠熠，海面云蒸霞蔚，落日灿烈如芒，海风拂过她素净的裙裾，暮将大船浸染得那般不真实。

只片刻，少年便撩，眸认真，掷地有声：“王兄，她不是女。”

伊比利斯想看看，这个人族在他心里，究竟是，还是别的什么。

她手上沾了血，抱着他没息地掉泪，就算那不是她的错，仍旧难受地哭了好久。

抬脚跨血池，琥珀的底一扫原先的澄澈慵懒，似有什么厚的东西，不散，化不开，染得那双更为毅沉灼。

刚缓过来劲儿，他脑中还有混。

路西法一顿，原本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狼王推开他的，声音里并无责怪，“小七，今日我们已经说过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