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下是逃不脱了。皇帝没得法，只得着批完了手这封，这才搁了笔，从椅上站起来，“走吧。”

果然人靠衣装，换了艳鲜亮的衣裳，确实比之俘虏来时候要好得许多，有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盛气。

“是，想来公新晋，再得了封赏，心中也必喜。”

“过几日吧，他这份，给多了也不好，给少了又显得朕薄待了似的，届时给个主位也罢了。”皇帝只觉不必给他什么荣，反将人架在火上煎烤似的，没得意思。

皇帝只觉两绑了沙袋似的重，一下又看了看手里没批完的折，又瞟了几碟里还着的朱墨，在折上又批了几行字，便听得长宁又说一遍：“陛下，到了全礼吉时了。”

“陛下……该挑盖了。”说话的是个漠北来的小侍，看着年纪不过十二三，还一团孩

皇帝接来喜秤，只在手心里敲了两下，却并不着急去挑这盖，反优哉游哉立在床上男跟前，好整以暇地打量起他来。

“请陛下先挑盖。”长宁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喜秤，“愿陛下与王百年好合。”

一下只好先去哄边人，“旁的有名姓的侍君也罢了，你怎的连这等不知哪里来的闲气都要生？朕都不知他是圆是扁呢。”

“朕哪哄你了呢，”皇帝搂着少年人颈，一径地早啄上他，“朕的好崇光，可替朕守北疆，退则是朕的解语，哪是那起玩能比的？”她只笑，着人直往车上倒下去。

“陛下别哄着我。”

她只淡淡笑了笑，便随着长宁动作下了步辇直往碧落院里去。

“哼。”盖底下一声冷哼，一时间满室的人都屏息静气。

自从她掌了后诸事，这下是越发有了些大家的韵味了。

“陛下，今日礼的杜侍郎虽说去迎了公，公却尚未得着正式册封，可是幸过之后再另行加封？”

“臣侍只知定是个人。”崇光好不乐意，“陛下怎么这等下作地界的东西也收了来，还、还和了一句呢。”

殿内伺候的着皇帝意思，近给他留了两个漠北人小侍，旁的都是素日里训好的侍，这下排开了守在殿内，大气不敢一声，只等着皇帝挑开盖。

瞧着车里这场面很快就不能看下去了，长宁赶知趣地默默退到外隔间去，拉了帘，只在外候着，又轻声叫驾车的法兰切斯卡行慢些，省得颠着了里两个主。

主殿才开了门，转过东阁门，便见一年轻男正端坐在床上，一漠北风格的鲜红衣裳，拿了牦裁的半袖领外袍，染着朱砂，边缘着厚厚的风；腰间拿一条缀玉革带束了，显壮的腰；内里是一织金锦缎制的漠北风格细窄圆领袍，下倒是沉稳的纯黑，了一双大红遍地金缎的靴，有十足草原男儿的英姿。只是上盖了苏绣的洋红缎盖，落着整齐的金线苏，显得不不类，有些好笑。

虽说长宁不过惯例的些吉祥话罢了，听在皇帝耳朵里却格外好笑，那阿斯兰此番遭了皇帝暗算，被亲父猜忌，亲兄陷害，才落了这么个家破人亡的境地，不立时暴起要了她的命已然是好的了，又哪来的喜。

自然这等真话是不能和前少年坦白的。皇帝只笑，收拢了车帘，回去同少年人亲近，一双手早搂着人脖香起来，“你也知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又何必去吃些飞醋？他们哪里及得上你呢？”

实在是习惯了。

“陛下，该往碧落全礼了。”长宁一躬，声音平静得不行。

碧落在西十二里，既不靠前也不算什么偏远室，最突的一便是院大而空旷，屋舍却小巧，外接着一小汪御园中引来的活，不同于寻常苑，外分界围墙只有一段，便在御园假山亭里就能将苑中情形一览无余。

皇帝这边才同前议事完了，慢悠悠回了栖梧理折。折一向是看不完的，只一想着后里有个大麻烦便疼，只先理些折缓缓再议。

次日原是大婚，那和亲公之礼也不过着一礼官领些黄门代天去驿馆迎了人来罢了，至于什么同牢饭，合卺酒，毕竟不是娶皇后，自然是通通没有的，只叫人蒙了盖去新房里等候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