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非听到这里，忽然笑了。薄嘴弯起来，终于没再收敛隐忍着，松散地一直笑到睛里去。

却是什么都没，只是相拥而眠。睡前秋沅把他勾过来接吻，黑夜淹没一切光和动静，唯独他睛明亮纯然。

纸钞，确实得很满，厚厚挤挤一叠钞票，面值和新旧不一，该是他在俱乐弹钢琴赚来的薪酬和小费。

怎么会没什么特别？

她的肩膀靠过来，与他依偎在一起。周恪非的手怔住了，半晌才抬起来，柔和地拥住她。

有时候秋沅觉得，睡相可以反映人生的基调。周恪非沉睡时静若塑像，连睡息都微不可闻，就像他的前半生，一直活在密封的茧里。

秋沅坐到他边。

她完完全全是周恪非的反面。

又是她。

于是今晚人群散去，她留下来。

台边缘的津西探去，往下张望片刻，了然：“立车祸了，好大一滩血呢。上个月也发生过这事，这个地段凌晨总有人飙车……”

不知怎么，就想问他。

然后才回过神，是在他家。

秋沅知那并非他的过错。

“嗯，她应该有急用……”

成叙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时去他公寓过夜，大尺寸的床提供了更多施展空间，睡相更加恶形恶状。周恪非和他不同，一直是手脚规矩的。

苏与南仰喝酒，这回直接掉整整一瓶，吞下好几风。

因为除了他，没人会为她这样。

后来问过医生，才知他再也不能弹琴了。

说着说着，几人聊去几年前在国公路旅行的趣闻了。秋沅不怎么兴趣，回转向周恪非。接着，把他的神情看得很清楚，要离开的话就咽回嘴里，自己也没留意。

警笛声像把裁纸刀，由远到近，在黑夜的静谧里横割开一角。

周恪非的手。这事被他自己掩成崭新一个秘密，连津西都没察觉端倪。

但要用来培养一个钢琴家，却是远远不够的。

怎么第一反应是他。

“这些年，你累不累？”

周恪非还没从度麻醉中彻底清醒，睑撑不住睫的重量，沉甸甸往下塌。声音也是倦怠的，越到末尾愈发下沉，跟意识一样模糊，只会喃喃说：

他在为什么活着。

秋沅。

是谁呢。

到底没忍住，问他为什么。

“这样你有没有开心一？”秋沅的手指在他心，腔震动，受清晰。

“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冷哼一声说。

早上醒来，不知怎么浑疲惫。睛被温的掌心轻轻掩住，秋沅还没完全醒转，下意识叫了周恪非的名字。

十年前那场车祸，被压毂下，倒在血泊里，穿白裙的女孩。

久别重逢后，这是她第一次谈起自己。

声之前，周恪非想了一下。

秋沅此时正打算离开。

他们的视线太显然，于是在空中与她接火。是一双漂亮又微刺的睛，目光的瞬间，似是刀背贴在肤上的受。凉而，有一锋利收在背面。

她说：“我这些年……早先难过一段时间，后来什么都变好了。”

苏与南认真算过金额，说真不。依照周恪非的准来看，想必连他从前练习用的几个黑白琴键也买不起吧。

苏与南和她接更多，了解也更。

他想起了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无论她说些什么碎话，他都总是认真回答。

周恪非注意到了，有时提早醒来，开始试着用手轻轻掩住她的睛。细致又笨拙，只想她睡得好一。

垂下，握住他的指尖。冰凉得像随时会化开。

周恪非虽然不问，她却想要告诉他。

果然，骨里的记忆要比脑里的更固长久。

也只有周恪非知她喜睡在窗边。早年的租屋陈旧简陋，窗帘也不遮光，秋沅时常忙到凌晨迟迟睡去，不过几小时，又被扑落在薄薄上的日光压醒。

时间长了，原来也可以成为习惯。

津西眯着，盯住对面藤椅上的单秋沅。

酒返到脸颊，红一片，苏与南不忘取笑他：“嘴。”

齿缠，绵黏的声响夹着息，他尖轻轻着力，克制、谨慎而小心。

“嗯？”听到她的声音，周恪非还在醒神，依然回应。

“吃了一苦，但是没关系。”

“嗯，我知。”他说。亲吻落在她额的发间。

只知他突然不再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