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失手，就没有退路。

现而今想来，昭宁帝当年未必是真心想要置赵清，他不过是在三个儿里挑挑拣拣，也想看看，到底哪一个是最心狠手辣，最像他的。

赵承衍重重咳嗽：“也等什么？”

这何止是手山芋，还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有意投靠啊。

所以即便赵清弱些，他也一样给了赵清机会。

越是一本正经的人，逗起来才越有意思。

赵承衍想想还是有些生气的，开就撵人：“去睡你的觉吧，看着你就心烦。”

赵盈朱微启：“皇叔……”

无论她在王府，还是去外，他总在暗。

耳畔风过，她隐隐闻到淡淡沉香香气，知徐冽在她后不远，喟叹一声：“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跟了皇叔的啊？”

赵盈心中越发狐疑。

清冷孤傲的燕王殿下，就该是这样的。

“你的容貌全都承自你的母妃，你说我见过没有？”

她沉默着，本就是走了神。

“还不走？”

偏偏他答应揽下来了。

他垂首，声音突然就没那么清亮了：“薛世，宋二公，小沈大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我只是个叛家的庶而已。”

赵承衍又被她给气笑了：“你这些市井泼气是跟薛闲亭学来的？还是跟宋二姑娘学来的？”

赵盈一，转去看他：“你想去家？”

赵承衍摆手叫她去：“别在这儿闹我了，折腾了大半夜，我让人煮了安神汤，一直给你温着，让挥和书夏伺候你了，赶睡吧。”

回小院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可怎么也想不通。

赵盈盯着他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一好武艺，总是藏在暗，我都替你可惜。”

赵承衍有心开，但看看赵盈那德行，他料定小姑娘心里什么都清楚，说了也是白费。

他二人都明白，事情未必那么简单。

赵盈本来只是不服气赵承衍的态度，半玩笑的要闹得他更疼，听了这话却真的愣怔住。

赵盈驻足，抬望月：“徐冽。”

她分明看见徐冽角了两下：“是燕王殿下到积室山去斋戒，我专程去见殿下的。”

“我是敬重你的，跟你说过用不着卑躬屈膝。”

难太后对她的提防，真的是有迹可循吗？

她知徐冽跟着她。

然后徐冽就更退了两步：“殿下莫要打趣我。”

“也等我哪日心情不好，就收拾他们。”

可她又从没听见过任何的言蜚语……

徐冽距离她大约五步，始终不近不远：“属下……”

要不是凉州三年，赵清也不可能有机会带兵闯，险些死他们。

赵盈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赵承衍的书房。

赵承衍又疼起来，近来遇上赵盈的事，他总是到疼。

当初母后把人送到他的王府来，他就知这是个手山芋，他真是有先见之明，一也没料错。

赵盈才要起，听见后半句，愣在原地不肯动：“从前夸我聪慧伶俐，而且我容月貌，有倾国之姿，皇叔怎么看见我就心烦？不是说之心人皆有之？我虽是皇叔亲侄女，这话不太合适，但确确实实就是这么个理，难不该赏心悦目？”

连声音里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生气的时候都不怎么拿这样的态度对待她。

就算是孔家要杀她，顺势栽赃，也不至于动用扬州孔府的人，更没必要把自己家的玉佩给去。

赵盈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如果有机会，你想不想光明正大站在人前？徐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你只告诉我你想，或是不想，站在永嘉公主的边，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朝堂起起落落数十载，谁还不是个老狐狸了，这下下之策，太难说了。

冒着诛九族的风险，没人不怕那个万一。

后来的很多事，赵盈都觉得是她未能及早筹谋，若不然赵清无论如何也去不到军中。

拿此事大文章，昭宁帝被朝臣吵的疼，后来大笔一挥，把赵清发落到了凉州去驻军三年。

他见过。

那清冽的声音顿了一瞬后，才又响起：“我武试成绩被摘后，背离徐家，是在积室山下遇到的燕王殿下。”

他背过不再看她，浑上下写满了拒绝。

端看她想不想整治孔家而已。

“我说的全是实话，怎么是市井泼？”她非要跟他争个低不可，“与我一般大的小姑娘，便是比我年长的，皇叔还见过比我好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