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已经打算把这个寺庙当临时据，很多人已经下山去购置各生活用品去了——这几天他们一直睡在睡袋里，连一床像样的被都没有。

对面很快接听，语气带着一意外和惊喜，“载川？”

“咳……”

林载川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背着黑旅游包独自一人下山。

信宿站起，推开了窗，刺骨的寒风登时散了房间里让人昏昏睡的温，他平静回答，“我在。怎么了？”

林载川沉静片刻，低声：“小婵。”

他对于苦难异常大的包容让人忘记他其实也会疼。

事实上林载川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在父母边了，他的父母总是很忙，经常很久不能回来一次，他是跟着刑侦队的叔叔阿姨们长大的，每次跟家人见面都来去匆匆。

可仔细想想，他的一生，其实失去了许多东西。

四都是耳目，他甚至不敢表现太多异常。

“嗯、好。”林载川结轻轻动，安静许久，又哑声，“……今天早上，有一位同事牺牲了。”

林载川平时看起来是非常温雅平和的领导者，好像无论经历过什么，他总是能用一颗温柔大、谦卑随和的心来待人。

可窒息般的觉又是那么鲜明。

所谓对死者的“缅怀”，本质上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起他们生前的回忆。

年幼时失去父母、年少时失去朋友，还有一永远也无法恢复到原状的。

可林载川那个时候太小了，很多事，还没来得及铭记就已经遗忘了。

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林载川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语气——那好像是在广袤沙漠中迷路的人，茫然的、彷徨的，迷失方向。

现在的觉到底能不能称为“痛苦”，林载川也不知。

陡然弯下腰，单手撑住墙面，无法控制地吐了来，胃痉挛搐，涌上一烈的恶心，不停往上泛着酸。

信宿

林载川生生忍住了那烈反胃的觉，快步走向面前的洗手间，才几乎不任何声响地，隐忍又克制地吐了来。

他到附近的镇上买了一些在雪山上生活的必需品，一件一件放包里，然后在人迹罕至的雪山脚下，站在一棵松树旁，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少了几个人，寺庙里一下就显得非常空旷。

林载川回到自己的房间，临近中午才来。

甚至父母的相貌，也只鲜活在那一张唯一的合影中。

他的父母当然很他，但是他们的世界里有比陪伴林载川更重要的事。

林载川觉得他不应该是痛苦的。

林载川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楚，“我知父母的死因了。”

信宿轻声：“你正在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上，这也是一传承，载川，只要你活着，他们的神也是不朽的。无论什么时候，你的父母都是受人敬仰的英雄，无论生前还是死后，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谈论而更改。”

信宿顿了顿，同样地低声问他，“你到很痛苦吗？”

……被那些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来肆无忌惮讨论的，是他的父母。

他又：“等你回来，我陪你去跟叔叔阿姨扫墓吧，你一定是他们心中期待的样，甚至的更好。”

即便撕心裂肺，也无声无息。

是最开始支撑他走上这条路的神源泉。

听到他的回应，信宿怔了怔。

很快，林载川从洗手间走了来，除了有些苍白，看不任何异样。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一阵疼痛，时而打磨似的钝痛，时而刀割般的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