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意识抬起手挡住了，眯起睛看向前方。

信宿这次沉默了一会儿，又“嗯”了一声。

黑三角那边的易推迟，信宿也没有再走病房，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或许他昨天如果能够站在这里，会发现有一个人也在凝望着他。

秦齐：“市局那边撤掉了对韩学梁的监视，易不意外的话就是在最近这段时间了，不过五百万的易，陈七应该也不会带太多人去。”

阎王要逐一调查霜降里的人，他的把柄是最多的，他绝对不能让阎王把那些证据送到宋生的面前，否则绝对是死路一条，只有在阎王动手前先把他解决了，才有一线生机——

“雇佣一个专业的杀手要我的命。”信宿轻声，“这看起来可不是鬼迷心窍，而是早有预谋啊。”

秦齐愁眉不展地了鼻梁，觉他可能要辜负上级对他的信任了。

“他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越到最后要爆发的时候，就越沉重。”裴迹叹了气，“我可以维持他的生命征到病情恶化的那天，至于后面的事，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看清了黑暗中那人苍白慑人的面庞，神情变得犹疑而震惊，天语气惊骇：“阎王……？！”

信宿无动于衷地盯着他，稍微将领拉下去一，脖颈的一圈淤青尽消退了许多，仍然是目惊心的痕迹。

趟，你的脑袋再什么问题。”

一辆奔驰停在他的面前，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一个人慢慢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六哥整个人打了一个机灵，从脊梁爬上来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往后退了几步，他解释：“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不小心走错了路，以后再也不敢了……”

“阎王，你放过我这一次，放过我这一次，我也是……也是害怕以前的那些事暴，脑糊涂了才走错了路，以后再也不敢了！”男人抬手连连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扇了两掌，啪啪的响，狼狈的完全不似五分钟前扬言要“永绝后患”的人，堪称当代变脸大师。

“好久不见了，六哥。”

信宿轻笑了一声，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

可没想到阎王竟然能从一个专业杀手的手里活下来。

男人惊慌的声音从嗓里挤来，“阎王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会怀疑到我们的上，以他的格，以后我们的日就走到了，你快再想想办法，趁他还没完全恢复，把他彻底解决净，否则到时候完的就是我们两个！”

被称为“六哥”的男人心里悚然一惊，阎王已经知是他雇佣的杀手对他动手了！

——

在医院里休养的这几天，信宿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也比刚受伤那段时间好了许多，但可能因为脑里无端多了一什么东西，无论什么都总有一难以言描的堵和不适，好像有什么块状影如蛆附骨地缠在他的上。

信宿没吱声，打开冰箱的门，端了一盒切好的冷藏西瓜芯，慢悠悠地上了楼。

“我怎么知他会失手！一个专业杀手竟然都没杀的了阎王！”

他想：他这一辈一定是会回到林载川边的，无论是一捧骨灰、一尸、还是一条完整鲜活的生命。

“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活着……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而上一个试图对信宿动手的人……

这段时间信宿的状态不能说好，一天能吃五顿饭，但反而愈发消瘦下去，受到外伤失血过多，造血功能因为后天造成的缺陷又稍微弱了一些，迟迟无法恢复，裴迹不得不每天给他补充一包营养，才能勉维持他的正常运转。

“我肯定全力合你！阎王现在就在裴迹的医院里躺着，就让他在里面躺一辈吧……”

夜晚，黑暗郁，风疏林静。

脚步声不不慢响起。

看着病床上信宿那不到掌大的尖尖脸庞，秦齐忧心忡忡的说：“他这个状态，真的能持到一两个月以后再行手术吗。”

信宿慢慢呼一气，躺到了病床上。

信宿没什么反应地“嗯”了一声。

路上车来车往，万家灯火通明。

“谁？！”

挂断电话，男人走路，前突然一阵灯光大亮，一刺明亮的光打在了他的上。

秦齐忍不住：“你那个丧心病狂的计划，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信宿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碗冒着气的蟹黄小馄饨，就算生着病，他也很少有没有胃的时候，每一顿都能吃很多。

逆光之下，那人的影在地面上落在一长长的影，笼罩着危险而冰冷的气息。

推开房门，信宿站在病房的窗前，一个人静静垂目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