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巧地应了声，不敢再抬。

“这样也只能得七筹么，那么十筹得是什么样？”

来唱曲的竹笙姑娘先到了，抱着琵琶坐到靠墙的一把玫瑰椅上。她应当是苏杭人士，生得娟秀甜，中说的虽是官话，却有着吴侬语的节奏和腔调。李大人没有让人上菜，却先让竹笙唱起“月照”，自己怡然自得地打拍与她相和。

许绍元垂眸笑了笑，提起筷夹菜，不再问她。

“......哦。”

她嘴里的几颗枣都只剩了，她想把枣吐来，又不想妨碍他，便保持了面的静止，将手伸到下边上，然后用尖把枣一颗一颗地来，让它们落到手里。

传来一阵沉厚的笑声，许先生停下手中的动作，左手伸到她嘴边。

那酒杯已经快到黎三的嘴，他本可以就着她的手，把酒喝去，却往后仰了仰，两手小心地接过杯。

青岚坐回圆桌旁吃饭，许绍元笑着问她：“如何？”

那黎公生得和庆安差不多，穿了绣暗纹的杭绸袍，明眸皓齿，乌发密，看上去二十才。

青岚觉得他好像嘱咐小孩似的。

青岚竖起筷往天上一指：“得是神仙那样。”

“给我吧。”

青岚想了想：“论谈吐举止么，上佳，若论相貌仪表，也还可以。总的来说......可得七筹。”

“......”

“慢吃。”他温声，手中不停。

青岚觉得许先生这个安排真是妙极，那边有人弹唱，李大人他们就听不到她和许先生说话，而她扒到门上却可以大致听到李大人他们说话。

他倒没有半嫌弃的意思，回手将枣倒在圆桌上，又顺带抓了一把枣到她手心里。

.我可画不好了。”

竹笙会意，一双白皙的小手将酒杯送到黎三嘴边，语声地劝：“公请饮此杯。”

许绍元被她逗笑了，黎家老三可是京师众多官弟中极为挑的，他是再三比较才为她选了他，不成想在她这只能得七筹。

“哦。”

青岚有些脸颊发，把剩下的几颗乎乎的枣吐给他。

青岚看了一墙角的更漏，觉得再坐个片刻，便得回去和胡婆汇合了

“见过啊，先生您就能得九筹。”青岚抬起看他，说得极为认真。

许绍元猜到

“那么九筹呢，这全京城里你可见过能得九筹之人？”

李得琳让竹笙坐到他们中间，叫她陪着三公聊天。竹笙是来惯了这场合的，谈笑自如，引着黎三说话，黎三却显得很是拘谨，若非到他，便绝不话，只埋吃东西。竹笙陪他们说了会话，又坐回去继续弹唱。

他们这边才刚画好，隔已经来了人，许绍元将槅扇稍稍拉开一条，那边的声音便清楚了不少。

乐声才响了片刻，黎三公也到了，李得琳即刻起，将人让房间里，又吩咐大堂里的伙计上菜。

青岚放下手中的筷，扒到槅扇的隙上往里瞧。

他似乎已经知李大人今日请他来此是何目的，并不问什么，和李大人说话，也不怎么拘谨。既保持了晚辈应有的恭敬，又并不怯场，看得家教是极好的。

李得琳真的照许绍元说的，劝黎三喝了好几巡，见黎三面微醺，答话都慢了三分，这才把竹笙招呼过来，让她给黎三敬酒。

“多谢姑娘，在下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