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枪指着她脑袋的，正是欧令。

江月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了。当你背着太过沉重的包袱，总要有什么渠宣，否则疯狂是迟早的事情——尤其是忍了很久很久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样的期盼，什么样的恐惧，才会把好好的孩折磨成这个样？

欧令脸越来越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是此时此刻，柯尔特冰冷的枪抵着江月的额，手指在扳机上……他是真的想要一枪毙了这个女人。——愚蠢到该死的女人！小秦从小在破破烂烂的孤儿院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仅仅是因为你穷，你不敢，你拿了封费？！整整十五年，十五年迟到的亲情，到底给孩造成多大的伤害，本就没有人能够算得清！！！

她满面的泪痕，致的妆容早就的一塌糊涂，连防的影睫膏都粘腻地贴在眶。然而仿佛没有察觉自己的失仪，嘴自顾自地一张一合，好像中了蛊一样说个不停，时哭时笑，哪怕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也停不下来。

他一直都知，小秦的开心，小秦的喜悦，小秦的无忧无虑，背后满满的全是迷茫和难过，全是到化不开的悲伤。他小小年纪，却早就学会了沉默；自己不说，就从来没有问过父亲母亲的事情——但是欧令知，那些漆黑漆黑的夜里，在走廊里游着的单薄的影……

欧令沉默地听着，脸越来越难看，手中的茶盏被的咯咯作响。

可笑的事实，残酷的真相。——欧令顺风顺活到今天，一次觉得那么无力。他快要气疯了，他甚至想，如果这个女人本就没有生，她不存在，小秦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可怜，是不是，就可以和别的孩一样开

莫名其妙的信，几乎不带希望的寻找，现在面前的竟然真是自己的骨。不是血型还是DNA鉴定，小秦是他的孩，千真万确，绝无问题。但是，孩缺席的母亲，小秦夜里低低的哭泣，一切难解的问题，原来，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他不是没有理智的人，可现在无法遏制的狂怒蒙蔽了他的心神。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为欧家的家主，军火集团郁氏真正的老大，黑白通吃的，说他一路走来双手早就浸透了鲜血也不算冤枉。然而因着他的格和涵养，他从没有亲手杀过人，更别说是手无缚之力的女人，何况——还是和自己好歹有着一夜之缘的女人。

知孩已经太大，打不掉了。她能怎么样呢？孩生下来，光手术费住院费就把手的钱了个净，别说养孩，她连自己都喂不饱。抱着因为没有可吃饿得哇哇哭的孩，她走向了孤儿院……那年，她才只有二十岁。

夜凉如，欧令却从来没敢叫醒他，只是默默地关上走廊的窗，陪他一起坐在自己的房门。小秦蜷起抱着膝，里的泪，打了脸颊……欧令起先不知他为什么哭，直到有一天试着给他披上自己的外，才听到小秦喃喃地说一句，妈妈……

小秦在梦游，他穿着薄薄的睡衣，闭着睛，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一只猫儿一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