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岸的风不知道吹进谁的心头，小甜水巷彻夜笙歌，名妓白牡丹惹得京城达官显贵红鸾心动。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了，李师师不再是小甜水巷的一个小妓女，她是当红名妓，入幕之宾上到当今天子，下到文人墨士。很多人眼红她，嫉妒她，说她是勾魂的女鬼，拉扯别人裤腰带的狐狸精，装模作样故作清高地勾引，偏生男人们最吃这套，连金凤细雨楼的代理楼主戚少商也和她牵扯不断。

人人都说她长了一张好脸，却不知道在这竞争激烈的小甜水巷里，光有美貌很快就会达官显贵玩腻了的宠物；那就会有人说，李师师又有的好手段，好噱头，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能和这些“风雅人士”谈到一块去。这是自然的，小甜水巷的娼妓那么多，不搞些噱头没法吸引到自诩风雅的达官显贵。而除了这些，李师师还有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优势，她爱学东西，在她庞大的入幕之宾中不乏名人雅士，她在这些人身上学了东西，又可以用来吸引别的客人；她嘴严，并且能安排好客人的时间，绝不让客人们撞在一起，毕竟在这风月场所久了，李师师也是阅人无数，知道再有权势的男人都是男人，男人总不喜欢他们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相处。除此之外，李师师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或许很多人没有注意过，李师师身上没有味道，即使有也是来自熏香的味道，而非本人。她并非乾元（乾元根本不可能沦落到甜水巷）亦非坤泽（很快会被赎买走），自然没有味道，她也闻不见味道，这意味着她可以为她不愿意透露身份的客人保守很多秘密。

孙三四给孙公蛭拉皮条，啊，不对，介绍对象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她闻不到你的味道。而且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嘴严，你看她那么多客人，哪一个有消息从这泄露出去了？”

孙三四是甜水巷四大名妓之一，但随着李师师在赵佶那里吃开，隐约有势弱的意思。如果不是这位客人实在特殊，孙三四也不是不能考虑留给自己。她仔细打量这位离家多年的同族子弟，苏州大豪孙公蛭。别看他名字听起来像是一只恶心的水蛭，他人长得确实极其英俊的。斜飞入鬓的眉，锐若飞星的眼，更重要的是他年轻，扎进的衣服暴露了他劲瘦有力的身体。孙三四认识他，并不仅仅是孙尤烈的介绍，孙三四本身就认识他。

眼前的这位算得上山东大口孙家的名人，毕竟面对神枪会连四大名捕都要感到头疼，而这位顺走了神枪会的东西，孙家派人去追，结局确实石沉大海。孙三四也姓孙，跟本家却没有那么亲近的关系，她自己在京城，多受到孙尤烈的照顾，她乐得为这么有名气，有气节的大哥帮忙。

帮孙公蛭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度过发情期。准确的来说，是为了李师师担保。孙公蛭喜欢美人，早就是李师师的入幕之宾之一了。孙三四早听说了这事，所以在孙尤烈提出这事时，就想孙公蛭表示李师师信得过。

孙公蛭需要这个保证，他的发情期要到了。

没错，这位大豪是坤泽，每月都会发情的坤泽。黑市上不是没有抑制发情的药物，但他并不想用。按照他的话来说，他都已经来到甜水巷了，还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尽管如此，这仍旧令人惊讶。

很少有行走江湖的坤泽，江湖上的坤泽少而又少，坤泽女人几乎很少见到，男人也不算多。他们到了信期散发的味道方圆十里都闻得见，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会被受信香影响的乾元啃成碎片。城南就曾经发生过一起坤泽被撕成碎块的奸淫案子。

故而，孙三四和李师师提起这件事，李师师吃了不小的惊讶。

李师师不是没有同样情况的入幕之宾，有很多家世显赫的坤泽和她交往。这样大摇大摆走在外面的却是也是头一次见。

孙公蛭是一个奇人。他夤夜造访，敲响熏香阁的门。李师师早就等着接待他。不同于其他坤泽，孙公蛭的信期表现并不明显，如果不是他的后颈肿胀，眼睛发红，李师师甚至不能断定他是否在信期。甚至，李师师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坤泽，而且濒临信期，她坐在他的腿上，胳膊勾着这位大豪的脖子，他叼着杯子，衔杯渡酒，李师师的手摸到了他的后颈。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