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伸手把那盏床灯调得更亮了些。

尹红情把勾线笔夹在耳朵上，撑着脸哀怨：“确实忙得要死，动画要上线，各事情堆在一起。每天连轴转呢

心理医生本就不好，又当老板又兼职贺韵山的心灵净化师便更是难上加难。音乐制作的事情，“人呢”乐队完成得相当不错，尹红情大喜过望，她忙着媒宣发，空还要画贺韵山的背影寄送给她。

那人怔怔地躺着看天板，察觉到李昙坐在床前也没有移开。这样僵持良久，施神释淡淡说一句：“李昙，我决定电休克。”

李昙顺势把他扯到怀里，噎着抱他：“施神释，以后有什么事别再一个人闷着，我都听你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主动提接受电休克疗法，足以说明他摆脱了当年错误的电疗影，也说明他愿意积极合治疗，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然而，尽电休克是疗愈神疾病的一科学而有效的途径，它的副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较轻的是痛呕吐，会有短时间可逆的记忆减退，较重的会模糊分记忆或忘却，很多甚至是不可逆的，呈现碎片化的记忆模式。

尹红情看着她染的新发，被这烈又柔的震撼得说不话。术学院染发的数不胜数，染红发的也有好些，一望过去都是狂放张扬的姿态。而汪屿属静，肤白如玉，用这靓丽脱的颜作为补充，衬得她温柔却有韧劲。

的确很久没联系，曼彻斯特现在是几？她查了世界时间，汪屿应该差不多用完午餐，这时候打过去倒也合适。

她与红共生，尹红情早就看来。

尹红情回过神，对着镜亲了一：“超级无敌好看！小人鱼本尊。”

穿白衬衫的汪屿跃然纸上，倚在栏杆笑起来：“红情，想我就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汪屿见她愣住，笑着将一缕发放在鼻下假作胡须：“好看吗？你说过我适合红，我就染了。开始还不习惯的，后面越看越喜，你的光真是从来不错。”

她开和汪屿对话框的视频通话，忐忑等了十来秒，一位躺在墨绿沙发的红发女郎现在屏幕上。

这和始终拒绝使用理疗法又停药脱不了系，更关键的是患者思虑重，有时候一微小的牵动就会诱发一箩筐的旧绪，这才是最难攻克的分。

施神释不会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彻底失忆，还能很快恢复心理健康，李昙清楚，却依旧惧怕。

李昙心往下一沉，倦容显些悲凉，他抓住施神释的手轻轻摇了摇。

不是那人讨厌的，也没有脸，她的被或薄或松的服饰覆盖，在风中飘逸，现些隐约朦胧的曲线。

“怎么哭了？”施神释缓缓坐起来给他泪，“我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放心。今天很累吧？快去洗澡。”

北京时间四时五十三分，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李昙累得耳鸣，防止静脉曲张的医用弹力袜脱下来，双痛发。他疲惫不堪地回到家，却看见施神释把床灯亮着，而且，他也还醒着。

施神释双无神，泪应声而落，他，郑重地说了个“好”字。

“红情！好久不见啊，想我了？”

“喜就好，我还怕吓到你呢。”汪屿坐起来，理了理柔的卷发，“你最近还好吗？是不是很忙？我给你打过好几次，你都没接。”

“好，你想好了就，我会陪着你。”

而两个月的疗程结束，他们仍然失败了。

患者，李昙实在不想这样称呼他，施神释本人也不想。只是心病难医，他也力不从心。

还真想给施神释打了麻醉再捆自己上，那他就不用每时每刻都将悬着的那颗心，再提到，不下咽了。

尹红情想着她，也想起另一个人。

会儿必须去给一台大手术辅助，凌晨回不回得了家都难说。

李昙胡扒了几饭，两指了鼻梁，上镜和罩前往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