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扭躲开太虚的手，垂落在鬓旁的额发将脸遮了半边。太虚去拨开，被紫霞在手背上轻拍了一记。

之后倒是没再哭了，不过太虚依旧亲过去。

太虚始终没有下山。

“紫霞，”太虚没等他回答，认真地喊他，“我告诉过你么，你真好看。”

他这样想，却不能这样说，曼陀罗展开尖，是紫霞在佯作轻松地笑：“总要师父同意的，他不喜我们下山。”

紫霞笑时就让人注意不到他脸上骇人的白印，太虚看得有些愣，他次见紫霞，也和旁的同门一样认为紫霞不太漂亮，认识的日久了，才越看越觉得顺，现在，倒觉那块病里病气的斑像朵白，沐着风待放。

紫霞想，等人见了我，不再说我是白妖怪，我就和你一起去。

话，太虚又反悔：“算了，你只告诉我，你最喜的那个。”

“你才是哭包。”紫霞又哭又笑，净泪才愿意转脸，两颊的红云还在，“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

太虚黑起脸，声音也不似开始平和：“我祁师叔喜什么甚，我只问你，你……！”

紫霞听他说话，暗暗在拇指和指间使力，指尖压得葱白，捻薄了新裁的校服衣料。

太虚扯长袖给紫霞抹泪，嘴里的好话源源不断地往外吐：“我说了啊，我喜你的，哪里我都觉得好看……你知曼陀罗还叫什么？还叫情，我第一次见你，我就认来这是情，然后我就对你情……诶，别哭了。”

“怎么哭了，”太虚知他是害羞，故意开玩笑，“原来你是个哭包。”

太虚不放弃，“那要什么时候？”

“你喜什么？”太虚发黑的脸忽然上起一抹红。

“我也是真的觉得你好看啊，你不好看吗，你看，你的睫，像盖了一层雪，旁人想学你，得在下雪天站一宿吧？还有……你睛中间，有一朵曼陀罗！”

加冠那日，他找到紫霞，与他并肩坐在廊下，问他，我们下山去么？

少年人的日总是过得恍惚，韶光忒贱，匆匆离人，华山的年年月月如雪落冬炉，还没听见有声响，便失去最好的那几片。

挨在一起的贴着，挤碎了紫霞前藏留的一颗糖酥。

太虚他一腮的，又给他把脸抬起来，“我哪有戏你，我就是要把这心思说来，才问你有没有最喜我。”

紫霞想了想，漆的乌溜溜地转，“很多。”

这句话声音未落，紫霞斑驳的面上乍然蒙了赤赧，他张了张嘴似是要否定，却不舍得这生平少有的称赞，什么也没说，只低下眉目，摇了摇。

太虚平日里没有耐心，但他对紫霞总是有耐心，却在此时装作没有，“很多？这，长话多说吧，主要的是哪些，你告诉我！”

紫霞听到“雪天站一宿”的时候就忍不住笑声来，太虚见他笑，又伸手拨开那抹刘海，紫霞不愿给他看，借着泪的功夫把脸捂了个严实。

谁知紫霞蓦然抬起双，两簇雪松似的睫还挂着珠，紫霞的话和他的睛一样定：“我也喜你。”

紫霞笑笑，小声说了句“傻”，“哪有别人喜我，我是说，没人说过我好看。”

太虚闻言，后脑的发都一炸，人也警惕起来：“什么话？喜你？我不许别人也跟你说！”

“我脸上的白驳风印……向来都是让人说妖异奇怪的，”紫霞无奈地叹气，泪珠又下来，“只有你，说它好看。”

太虚瞧着那红脸觉得可，又笑：“真的，你不信我吗，你好好看，我好喜。”

紫霞没见过他生气的模样，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反应。

紫霞想起从前在山下的日，微微摇。

了半天，紫霞腔中还是委屈不断，角都搓红了也没有被揩泪，见是哄不好了，太虚心里着急，有些不择言，“你再哭……我可亲你了。”

紫霞终于开：“你别戏我！”

太虚恐他动气，收回手着急地解释起来，说半肚的心里话：“我没有戏你，也没骗你，紫霞，我真的喜你！你想想啊，要是我不喜你，我怎么跑三清殿跑得比你同门还勤，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