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时「八」

“还在殿下的房中找到这只盒子。”禁军统领折返，将手中的紫檀木匣子呈上，“里面有东西。”

卫毅展开一看，是婚书。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塞回了那只木匣子里，然后把东西递给杨公公保管，自己斜睨着卫朔责问道：“太子，为何前朝罪臣家里的东西，都在你这里？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卫朔不回皇帝的话，也不去看其余人等，狭长的眸子盯紧了被禁卫军按在地上的檐雨，声音淬了冰似的寒：“你受何人指使，来给本宫设陷？”

这句话如无情的铁掌扼住了檐雨咽喉，她竟有些喘不上气来，不可置信地望向卫朔，却见他眼中凌厉锋芒尽现，今夜温泉池中匆匆一瞥的柔情缱绻，竟都像镜花水月一般散去了。

于是强忍着晕眩答道：“无人指使，奴婢也没有要陷害太子殿下——”

“为何不去永华殿？！”犀利的目光依旧在她脸上逡巡，卫朔的喉咙有些哑，“你今晚，身在何处，又跟什么人在一起？”

短暂的沉寂之后，檐雨低下眸：“奴婢身体不适，正在房中睡觉。没有……别人。”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东西是谢昀给的，也许从一开始他入东宫、接近太子，就是为了成全武德帝今夜这一出戏，如果她此时将谢昀供出来，那他前面所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别人？呵……”卫朔口中玩味地品味着这两个字，微喘一声后，竟然笑出了来。

不肯承认，那就是死都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意思了。

他越过人群，走上前去，带着薄茧的手指攫住她的下巴，那张脸在火光的映照下，莹润清晰，卫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美则美矣，但那颗心却是冰雕雪琢的，遂伸手拨开了面上几缕发丝：“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这东西——究竟是谁给的？”

手指轻轻又刮了刮她面颊，恻隐与嫉妒来回交替：“说！实！话！”

“这些东西都是奴婢的。”檐雨眼一闭，已是疲惫至极。

“私藏前朝罪臣之物，视同谋逆。”卫毅手一挥，似乎不愿意继续纠缠，“想来是前朝余孽，潜伏在我大齐久矣，即刻斩杀这宫人，以儆效尤。”

卫朔的脸一下子冷了下去，眸底寒光毕露，掐着她下巴的手指越发用力，竟生生捏出一枚红色指痕。

片刻之后，他将手一甩，转身朝皇帝跪下了：“陛下，事情出在东宫，内人管教不当理应由臣亲手处置。”

“只是管教不当吗？”卫毅面露讥诮，“今夜之事，太子预备如何收场？”

“此事尚未调查清楚，贸然斩杀无异于将真凶纵虎归山。”卫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