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魁现在每天送几个弟弟上学，过了上窑那一段陡坡，看着弟弟们再走一段，他才转回来。

趴着，柳魁柳川柳海几个人找了大半夜，回家的时候人都冻得不会说话了。

柳侠笑着答应：“哎，知了，不过，太爷，俺妈说你不老，你会是咱村第一个活到一百岁哩老寿星，俺妈说好人都会长寿。”

他跑三太爷家，对着窑大声吆喝了一嗓：“太爷，六爷，我来挤羊了啊！”然后不等里面有回应，直接熟门熟路的摸到了羊圈，把罐瓶的盖小心的放在门的石上，把羊拉的靠在比较净的边上，蹲下，两只手抱着羊的，一收一捋开始挤羊。

柳侠犹豫着：“太爷。”

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后边颤巍巍的老人说：“再挤吧，猫儿满月了，吃哩该多了。”

“你今儿过生儿，十一岁了，快长大吧。”孙嫦娥摸着小儿的，睛里满是无奈凄惶，天天见面的妯娌突然就没有了，漂亮贤惠的侄媳妇也走了，她忽然就觉得人活着咋就这么没意思呢。

孙嫦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住了那个。

罐瓶是泛着淡青的玻璃瓶，能清楚的看到羊成细细的一条线去，然后越来越多，柳侠数着数：“.......二七，二八，二九，三十，好。”

柳侠接过乎乎的，棉袄兜里，看了看睡在被窝儿里的猫儿，又掏一个：“妈，把黄研碎搅到米油里喂猫儿，肯定不会噎着他。”

二

柳侠不知咋回事：给二婶儿和二嫂办完丧事后，家里挂在窑前的几十个腊兔和往年一样神秘消失，家里的也没有再让吃过，山里冬天本来就没有什么蔬菜，，每天的饭，都是就着一腌萝卜，突然看见两个，柳侠有反应不过来。

猫儿满月的第二天，孙嫦娥早上起来给柳侠煮了两个让他揣着去学。

他是那天听六爷爷说三太爷每天喝羊防嘿喽病

柳长的大女儿柳云芝在娘家住了一星期，她婆家是离县城不远的另一个公社的，离柳家岭有五十多里，儿不满一岁，还没有断，不能多留。

老人笑笑，慢慢的走回窑去了。

三太爷家和他们家隔着好几坡，远远的能看见，要走过去至少得二十多分钟，柳侠刚和几个哥哥跑了三十来里山路，浑是汗，不过他一也不觉得累，上蹿下跑的实的很，沟里和背的地方还残留着厚厚的积雪，经常走的地方却已经透了。

回来的路上柳侠走的很老实，罐瓶的太大，走快了会洒来，他可是一丢丢也舍不得洒的。

老人冲羊：“以后，每回多挤五下，太爷老了，喝不了恁多，羊腥，别哩也没人待见喝。”

女儿柳玉芝怀着五个月的，和丈夫一直留在娘家，每天和大娘孙嫦娥一起给几个男人饭，一提起她妈就哭的止不住，孙嫦娥和秀梅每天陪着她泪。

下午柳侠放学回来，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他扔下书包，抱着罐瓶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