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请来的大夫私下与我说，姨娘她……时日无多了。我想多顺着她些。”祝长安看着宿，低三下四的与她赔罪，“家主，姨娘的过错你算在我上可好？再像胭脂湖那回，我都听话，都依你的，可好？”

他话音落下，宿便轻笑声，就势于耳用又印一下，“满的墨香，颇为好闻。”

祝长安闻言心思微转，因着想不通宿因何问他这个，便斟酌着想说个稳妥的回答，“若说……”

后来宿青棠一朝得势，那些以往得罪过他的，除却她，如今竟是无有半个落得好下场。那般记仇

顾如夫人看向她的目光，步履从容，走得却不慢，少顷就了正堂。去看祝长安，可他竟低下脑袋，少见的满眸黯淡。用指尖将其下挑起，宿本想问他要如何担着，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却又心了。

祝长安被她这般对待惹得满心酸，尤其在这时，更是恨不得剖开膛，将心都给她。他乖顺的任由宿仿若抚猫狗儿似的摸着自个儿，答她，“怕你生气。”更怕你厌我。

“祝家被抄真是该的。”她眯着眸，语气里戾气略重，随即却又敛下那些晦暗，俯低首，与祝长安笑，“长安若乖，我便为你气可好？”

听着祝长安这般解释，宿眉尖又蹙，“跪几个时辰？”

“唔，想起当今左丞了。”停顿一下，她去遮住祝长安漆黑的眸，却叹，“他与你境相似、相似，风骨也相似。”

听言，祝长安颤了颤鸦睫，看她并无恼怒，方才去说，“以往……也没少跪过。”

“从记事起，罚跪便是常有的。”

“不觉得自个儿愚孝？”宿轻哼一声，用手去扯他细细的发丝，看着他忍痛皱眉，手指便又松了，“倘若上回我晚来些工夫，你跪了下去，如今还起得来么？”

祝长安绻了绻手指，耳泛红，“如何算作乖？”

几句调笑，见他情绪渐好，宿方才漫不经心的问了句，“祝家辱你欺你，长安心底便无有怨怼么？”

宿蹙眉，“嗯？”

宿顺势低首落下一吻，在他角轻啄。这回并未、并无撩拨，浅尝即止后便与他耳鬓厮磨，柔声低语，“清早作甚了？”

不过几个字，便将祝长安的腹稿尽是拦在齿间，没再讲半句话。他不知该如何作答，便转开话题问她，“家主忽而问我这个，可是想到了些甚？”

“在抄书。”

“那方才你还为你姨娘说话？”

少年人最好面，在她面前被亲娘这番对待，还偏生被人看见了，这时还不晓得心里有多难过。

牵过他了这个院落，宿也不说话，便默不作声的与他慢慢悠悠的走着，临到长廊前着他坐下，见其似是好些了，抬首用那对儿温起来和雪兔儿似的眸看着自个儿，雾气朦胧的委屈。继而却又不禁轻笑，怜惜的抚着那柔顺的鸦发，柔缓着声音问他，“看我作甚？”

“长安乖，莫要骗我啊。”

唯独祝长安上那百折不屈的傲气与韧劲，宿青棠不及他。可他却也不及宿青棠世故老练，不及宿青棠睚眦必报。他啊，心存善念、未泯良知。

她手指又去扯，“那为何上回不愿跪？”

“……嗯。”

“那日若跪了几个时辰，过后的宴我怕是连走路都难，当时……便不愿意。”

“长安以为，该要如何？”

宿说，“长安乖，莫要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