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两任夫君

浩浩荡荡的白绫披满皇宫，今日是谁的祭日？

“嘘，元妃死了。”

“什么时候？她……皇宫里谁敢动她？”

“太后。”那宫人谨慎地低下头，“将她逼死的。”

北虏来犯，皇帝不得不向南避难。宫内只留太后听政。元妃拒绝北上和亲，自然活不长久。

只不过元妃以前有多受宠，在宫内人尽皆知，所以也没人猜到太后真的会做这么绝。

就在此刻，宫门外一阵脚步声。那宫人赶紧退后跪下。

“皇上驾到——”

大太监的声音像一记巴掌，灵堂前所有人哭得更响了。太后在堂前默默站着。

黑棺白缎，桌上一块灵牌，女人的哭喊不绝，手帕和眼泪一起甩在地上，也算是万艳同悲。

寒于璋踉跄走进这熟悉的屋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角落的位置，那是他的母后。她没有说话，略微仰头。

男人手抖得厉害，如同被黄袍压倒，啪一声跪在地上，冠上珠链松动砸在脸上，眼底似有千言万语。

“母后——”

“皇帝这一跪，是跪我还是跪她？”

周围哭声渐止。

寒于璋环视眼前一切，一滴眼泪悠悠落下。贵为天子，身子摇摇欲坠却无法支撑，彻底坐倒在地。

太后冷眼看他，侧身而过。鬓白发丝上珠翠冷然，相撞和鸣。屋内闻声，莺莺燕燕哭丧再起。

“元妃——”

“元妃——”

她们各个似悲痛欲绝，一声声哭的是元妃，只有他哭的是他的妻，他的心肝。

自此十年，皇帝夜夜离不开酒，亦不肯再见太后。

琢青擦了擦穴边溢出的白浊，从男人身上下来。竹门外是小孩的敲门声，噼里啪啦。

“青姐姐——”

“来了来了！”

琢青扬声披上外袍，男人拉住她，将人卷进自己怀里，忍不住又亲了口。

浑然一对小夫妻。

“我去就好。”

开了医馆门，小山纤细的胳膊架着个瘸腿汉进来，男人帮他扶到凳子上先坐下。琢青也刚好穿好衣服，从帘子里出来，见两人，惊讶道。

“呀，小山，你不是说你哥偷东西被打了顿抓到官府了嘛。怎么回来了？”

小山见女子样貌，脸一红赶紧低头，也就没见到自己哥哥咬牙切齿的样子。

“是昨日被抓的，结果今日我去官府，那老爷说是什么……元妃十年的祭日，总之皇上大赦天下。我便把我哥接回来了。”

小山不认识这些宫中事，甚至都没出过这山，不以为然道。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元妃……

琢青捧茶的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