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满愿闻言瞳孔微张，她与公爹前两次皆是在宣光阁。

一时殿中寂静无声，只剩烛火荜拨。

翌日，天刚蒙蒙亮，萧琂便起梳洗，又在一众内官的簇拥中前往文华殿行早课。

她不能坐以待毙。

杏云连连，“是，婢这就去办。”

往常这时候杨满愿仍熟睡着，今日她却一反常态，早早起来梳妆打扮。

她也很难想象他曾经陷囹圄、命难保的模样。

“再让人将衍庆殿收拾来，让阿娘和真真暂住一段时日。”

杨满愿见状默默爬床榻里侧，掀开绣被钻去，“那还有什么原因？”

他们父间如今有些微妙的竞争关系，但他也没借机添油加醋，只如实复述自己知晓的一切。

可她并不知那曾是公爹被禁的地方，更不知他幼年时有过这般境遇。

床榻间霎时昏暗下来，而帘外仍灯影幢幢，满室烛火摇曳。

先皇驾崩时他才刚满周岁，彼时大梁内忧外患频发，若他幼年继位，主少国疑，局面只会更糟糕。

“愿愿可知晓父皇幼年是养在皇祖父的皇贵妃唐氏里的？”

没等杏云应下，她又改了主意，“算了，你直接让他派人去把阿娘和真真接来小住几日罢。”

萧琂也躺下来，隔着薄被将她整个人抱怀里，低亲她发。

皇贵妃唐氏乃文帝生母家的表妹，曾生育文帝次，皇次夭折后她又抚养了三皇，也就是如今的圣上。

用过早膳后，杨满愿估摸着早朝该结束了，便启程前往乾清。

萧琂解开她垂在肩的发带，少女一袭墨发顷刻披散开来，犹如上等绸缎。

她初次见皇帝公爹时，他已在位十数年，为万乘之尊，威健硕，气势冷厉。

比起父亲，他已幸运许多，他也从不认为是父亲抢夺了他的皇位。

萧琂声音微低沉：“唐皇贵妃并不喜父皇这个养，她边伺候的人也对父皇多有怠慢，后来唐妃重病沉疴，钦天监批测称她与父皇命格相克，此后父皇便被禁在御园宣光阁多年。”

沉须臾，杨满愿：“你去和他说一声，派些人到侍郎府加防守，如今家里就剩阿娘和真真，我实在不放心。”

人们有序打开殿中每扇轩窗，柔亮晨光倾洒而，映得内殿一片敞亮。

心中纷思绪不过转瞬，杨满愿很快冷静下来。

“皇祖父重唐妃，曾动过要死父皇为唐妃祈福的心思，皇祖母为明哲保，率先撇清与父皇的关系，唯有先帝持为父皇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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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琂又：“待父皇承继大统，他又雷厉风行置大批为非作歹的姜氏族人，此后皇祖母与父皇之间也愈发冷淡疏离。”

杨满愿，这事在中不算什么秘事，她是听说过的。

杨满愿透过西洋镜看向后的杏云，低声问：“杏云，佟林现下可在东？”

杏云忙不迭回：“在的，方才婢来前才看到他了。”

杨满愿心中震颤，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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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捻起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缓缓：

下最要的，还是她父亲在冀州推行变法受挫之事，其余杂事可以暂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