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皇帝薄抿，曲指轻叩桌案，凛声：“尔等都先回罢，太妃留下，朕有事要问你。”

杨满愿抬看他，眸中划过清浅的笑意，绷的神也缓和了几分。

见他这般委曲求全，杨满愿有些心疼，又急忙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萧琂上前不动声地牵住妻的手，掌心微微用力，与她十指握。

闻言，卫淑妃倏然抬，瞬息从脊背腾起彻骨寒意。

“愣着嘛？还不快把人拉下去，审讯过后自然就能落石。”皇帝摆摆手，眉间透几分不耐。

苏敬义率先找回神智，“是，微臣这就告退。”

大殿再度陷阒静，徐后等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半年来，娘娘您曾多次称病宣召太医，每回症状都大相径，所有药方里分散现过蛇床、依兰、广排草、母丁香、龙脑香、麝香，这些凑齐正是情香的方，是巧合吗？”

怪不得……怪不得这杨氏死揪着情香不放，原来那夜被小刘药倒的人是她！

说罢，他作势要松开她的手。

听她的话外之意，卫淑妃瞳孔急遽收缩，双膝刹那就了。

“朕说了，只留太妃一人。”他拧着眉，寒眸幽火丛生，“太，你退下。”

略顿了下，她又压低声：“可淑妃娘娘兴许不知，那夜那刘文继其实认错了人。”

她抬迎上皇帝明显不悦的目光，大着胆问：“父皇留儿臣是要说什么？若无大事，儿臣也先告退了……”

事关先帝之死，不论最后查到什么结果，这卫淑妃恐怕都很难再从北镇抚司的诏狱来了……

三人一同用过午膳后，雨势已稍稍减弱，雨珠纷纷扬扬敲击着殿檐，发脆响。

他自己则领着所有随侍殿内的人太监退了去。

接连数日未曾好眠，下困意如席卷而来，杨满愿也懒得动弹了，索就留在乾清午歇。

卫淑妃气，自镇定地反驳：“药方都是太医开的，我又怎知里面都有什么。”

见他们夫妻俩伫立在殿中央，亲昵地手牵着手，皇帝轻啧一声，只觉碍至极。

皇帝怒极反笑，抬手了额角，“行，你们俩都留下，陪朕用膳总行了吧？”

这杨氏怎会知晓如此多内情？她自问已足够谨慎小心……

可半梦半醒间，她却似乎隐约听见他们父俩起了争执……

平静地打断她的话。

卫淑妃奋力挣扎起来，奈何力量悬殊，她们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

沉默片刻，萧琂故意垂下睫，无奈苦笑，“愿愿，既然父皇不喜孤在场，孤便先回东罢。”

临行他还不忘拉着呆呆愣愣的养女苏青岚一起退下。

这杨氏名义上是在追查先帝死因，可分明就是在为当初这事报仇啊……

杨满愿脸上讪讪的，不过她也确实有些饿了。

“是！”那几个扣押着卫淑妃的小太监赶忙打起神，齐心协力将人半拖半拽拉殿外。

常英也很是识趣，当即示意人们搀扶着徐后登上凤辇，冒雨离开了乾清。

杨满愿凑近了些，“去年三月十八，娘娘您曾指使仁寿一个名叫刘文继的小太监将魏国公之女徐妙华引到宣光阁，并撒上情香，试图让她在御前失仪，您还记得这桩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