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仍想育皇嗣，对朕这个养并不上心，又因朕的胞兄占据储君之位，她对朕恨之骨。”

杨满愿默默听着，脸变了又变，只觉不可思议。

“唐氏是皇考的母家表妹，冠六，当年太后与她同时诊喜脉，分别生下皇长与皇次。”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微叹气，将廓锋利的俊脸埋她颈间，嗓音闷闷的，“愿儿，是朕错了。”

杨满愿还是没有说话，但眸光却闪了下，似乎因他的话到错愕。

“有什么好惶恐？你是朕的皇后，朕给国丈封个爵位有何不可？”

“愿儿兴许不知，朕的生母是当今太后，但朕还有个养母唐皇贵妃。”他娓娓来。

“是……”杨满愿双眸微阖，任由他微凉的薄在她脸上连。

“朕幼年同样也受过被囚禁在方寸之地的苦，却还是用同样的方法伤害了你，朕当真是可笑。”

可心病还须心药医，他们无论开什么方都无济于事。

杨满愿心中震颤，久久回不过神来。

“皇考悲恸绝，数日后也突发心疾暴崩。”

“后来，唐氏一次又一次小产，终日缠绵病榻，钦天监的人却说是朕与她命格相克，须以命抵命。”

御医说，若她再继续这样郁结于心，迟早会撑不住。

杨满愿闻言微微一怔。

“真可笑，皇考居然也信了钦天监的话，将年幼的朕囚禁在御园的宣光阁，一关就是数年。”

皇帝很是迷恋地嗅她上的淡香，甜丝丝的，是她独有的气味，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却越闻越喜。

“朕已下旨封你父亲为昌国公，你母亲为一品昌国夫人，让他们搬到皇城内临近城的宅邸里。”

她实在很难想象他曾经陷囹圄、苟且偷生的模样。

皇帝轻笑，没忍住又亲了亲她，“朕福大命大，还没被下鸩毒，就先传来了唐氏病逝的消息。”

“不久后，唐氏所生的皇次夭折，太后所生的皇长被立为储君，这便是先帝，朕的同母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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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旧例，皇后之父授封伯爵，公侯伯男五爵位里的第三等，妃嫔之父则无爵。

她年初在宣光阁初遇皇帝时，他已在位十数年，为天下至尊，大伟岸，气势凛然。

皇帝起她的下颔，颇为亲昵缱绻地轻吻她的眉，又沿着脸颊吻上她的樱。

可她越是顺从屈服，皇帝越是心如刀绞，她分明就在他的怀里，两人之间却像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本朝开国功臣里，功劳最大的四位元勋获封国公，世袭罔替，此后很少再有功臣能有得封国公的殊荣。

见他突然顿住，还迟迟没有开，她忍不住好奇地发问：“后来呢？”

“又几年后，朕降生于世，而皇考怜惜唐氏多年无，让她抱养了朕。”

“唐氏命垂危之际，皇考还亲自带着鸩毒到宣光阁，想行朕饮下。”

“臣妾惶恐。”她睫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