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幸村瞳孔紧缩，在见到不二脸上的泪时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不二的眼半闭着，眼中全是水汽，将湛蓝的眼眸印得有些不真实。他的眉紧蹙着，唇紧抿着，就这么无声地委屈着，泪水在眼中聚集，凝成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别哭。”　幸村的声音在颤抖，那个狡黠的，温和的，总是笑着的不二，竟然在哭？

温热的指腹抹去不二脸上的泪珠，“乖，别哭。”　先前的怒意尽数散去，幸村紧紧蹙着眉，眼里全是心痛。

是他吗？是他让不二这么难过的吗？

“别碰我。”　不二睁开眼，挥开了幸村的手。

幸村的手顿在空中，他垂下眼，低垂的长睫挡住了眼底的恐慌。

他默默退出不二的身体，竟有片刻不知所措，随后，他道：　“我先帮你清理。”

“不用。”　不二侧身推开他，自己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一眼也没再看他，“离我远点，别让我讨厌你。”

幸村愣在原地，他盯着不二的侧脸，顿了很久，似乎没能理解不二的意思。

走廊隐隐传来脚步声，想来是白石回来了。

不二眉头一皱，朝幸村推了一把：“走。”

幸村愣愣起身站在床边，直到白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抿了抿唇，翻身上了上铺。

白石很快便推门进来了，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关上了门，上了床，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从对面传来。

不二轻轻松了口气。

上铺的幸村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他试着深呼吸，却无法从脑中删掉方才不二看着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了。

不二是认真的，不二是真的会讨厌他。

不该用强的，明明知道对不二用强只会适得其反，但每每看到不二和别人过于亲近，他就会失去理智。

竟让他哭了。

不，没事的，还可以挽回。

他留意着不二的动静，下方的不二安静了很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不二轻手轻脚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身干净衣服，开门出去了。

上铺没有床帘，幸村侧头看着不二缓慢略显蹒跚的步伐，身体一紧想要跟上去，却也知道自己这时候要是跟着上去，不二只会更生气。

幸村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要稳住，还来得及。

合宿的晨练很早就开始，白石打着哈欠起床，发现幸村已经去洗漱了，不二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们起得真早。”

不二笑着和他问好。

白石睡眼惺忪，打算去洗漱，就看到低着头的不二脖颈处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不二，你脖子上怎么了？过敏吗？”

不二下意识捂住脖子，笑得有些勉强：“是蚊子，昨晚在我边上飞了一晚上，吵得我都没睡好。”

白石下意识点头：“果然是山里，深秋了还有蚊子。”

正说着话，就见幸村开门进来。

白石的视线很快被幸村吸引：“幸村，你的嘴怎么了？太干燥了吗？”

幸村的下唇破了一个口子，血结了痂，小小的伤口艳红，十分显眼。

“哦，被蚊子咬了。”　幸村舔舔唇上的伤口，若无其事转头。

“呃……”　白石目瞪口呆，蚊子能咬成这样？“山里的蚊子真厉害啊。”　白石感叹着，拿着衣服出去了。

白石一走，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气氛一下就尴尬起来。

“昨天，受伤了吗？”　幸村看着不二，小心翼翼开口。

不二显然没休息好，眼下全是疲惫，他没回话，收拾好后自顾自朝门口走去。

不二露出的手腕能隐约瞧见青紫的指印，“不二……”　幸村上前一步，想去拉不二的手。

“别碰我。”　不二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他抬眼看着幸村，眼里是明晃晃的不悦和警告：“你要是再碰我，我就立刻退出合宿。”

不二的语气很严肃，幸村知道他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收回手，没再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不二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再见到不二的时候他正和手冢和菊丸坐在一起吃早饭。

至少不是白石。

幸村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