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过了，”皇帝对着他也没什么好气，“朕知你想说什么——皇后死活不肯，她快要临盆了，朕不想惹她动怒。柔然公主的事，我先搪过去，等拖过这段时间再说，”提到这茬，皇帝登时又大动肝火，“这檀涓简直是个窝废！你怎么荐了这么一个人给朕？”

他洗耳恭听，皇后却有些赧然，沉片刻，试探地看向皇帝，“陛下，如果是位公主……”

皇后岿然不动，“我也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

“皇后这会歇下了。”周珣之对皇帝笑了笑，以示安抚,“陛下既然已经定了，就早早召柔然使臣,下旨吧,也免得群臣惶惑。”

原本以为皇帝是试探，这话，分明是主意已定，皇后心猛地一沉，顾不上不便，猝然将皇帝推开，“左右皇后？这祸国政的旧例，陛下也不忌讳……”

“其实，我觉得男女都好。”皇帝真挚地说。

“臣来正是为这事。雍州兵久难平息，臣觉得有些古怪，怕是元竑作祟……”见皇帝神一动，周珣之怕又惹来他雷霆之怒，话题一转，“臣其实是想说，陛下封柔然公主为左皇后，倒也合宜。”

皇帝还鲜少在皇后面前疾言厉，皇后一震，不禁抚了抚腹，肚里的孩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她扬起，一对纤眉倔地揪起，“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妾只有从命，但陛下也不必费神分什么左皇后右皇后了，在外赐妾一座宅院……”

“我吵醒你了？”

“连你也要我吗？！”皇帝气得大吼。

“陛下，”婢小心地来禀报，“安国公在殿外。”

第76章、相迎不远（十二）

皇帝。他其实有些好奇周珣之和皇后说了什

皇帝直起，目光转向周珣之，神中还残留着一丝晦涩,“如何？”

皇后眉悄悄一颦。皇帝显然也有心事，两人各自沉默须臾，皇后淡淡一笑，说：“妾已经有女儿了，这一胎当然盼着是男孩，陛下膝下儿女成群，因此不像妾这么心切。”

“陛下以为臣是看重一己私利的人吗？江山为重啊，”周珣之温和地笑了，“皇后那里，臣去劝解她，陛下不必忧心了。”

云在青檐的一侧徐徐划过,皇帝望着檐上的脊兽了神。

皇后摇摇，挽起发，“我没睡，”她笑地看着皇帝，“我在想，咱们的孩叫什么名字好。”

“哦？”皇帝大为意外，“我以为……”

“不废后？”皇后冷笑起来，“那柔然公主要怎么封皇后？妾不懂了。”

皇帝瞪了皇后一，抬脚走殿外，在周珣之静静等在玉阶下，一脸沉思之。

“陛下。”周珣之的轻声呼唤打断了皇帝的思绪。

皇帝笑：“哦？”

“我没说要废后。”被她的神看着，皇帝莫名有些心虚。

“郁久闾想再送一位公主来洛，朕打算封她皇后。”皇帝下定了决心，冷静地说。

“旧朝有左右皇后的先例，可以封柔然公主为左皇后，仍以你为尊……”

皇后手停在腹，良久，才回过神来，她此刻的神，肖似黑白分明的宝石，锋冷中藏着戒备。“妾犯了什么罪，陛下要废了妾？”

“朕主意已定。”皇帝不想听她说下去，暴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