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信誓旦旦地：“当然可以。”

莱欧斯利好奇地问：“对了，人鱼什么时候成年？”

＊

那维莱特的脖上挂了个白微单相机，他被莱欧斯利领着手从一众游客们边走过，少年踮脚向人群之中眺望，只见地上盘坐了不少人在念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他摇晃男人的手臂，轻声问他：“怎么一群人在看另一群人？”

男人笑得浅淡：“还有四十四年，那时候我都是个小老了吧。”

“那维真是太可靠了。”

“人鱼的力真好，还是说因为年轻？”

那维莱特：“如果我成年了，连着爬两座山也不会累。”

再次向上爬，两人罕见地没有聊天。

可是百年以后，他不希望那维莱特会像其他人鱼那样随伴侣逝去，那时的那维莱特刚刚成年，他还有漫长的生命和值得期待的未来，他不应该把一切都赌在自己这条命上。

那维莱特跟在他后问：“可惜什么？”

他知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好。”那维莱特半懂不懂地。

他很少会这样怅然若失。

这一行，他们七半才下山。

莱欧斯利从不害怕那维莱特会离他而去，这份信念源于厚的情，源于人鱼对伴侣的忠诚，更源于他对那维莱特的信任。

男人畅笑起来：“可以这么理解。”

“六十岁。”

黑蒙蒙的天空缀满昏黄的云彩，提前租好的车在停车场等候他们，从一段盘山路上艰难

男人耸肩笑：“净化心灵？哈哈……但对于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用。”

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当然，他和那维莱特之间可能也不会有任何关联。

如果信奉神明有用，那他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他了。

至于信与不信到底是好是坏，这谁说得清楚呢。

多云的天气极为凉，山坡上长了一片白桦林，正值秋天，金黄的树叶随风摇曳而下，从下向上望去，那是一条铺满了灿金叶片的路，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同行，半山腰的宽敞平地上有些人坐在硕大的石块上休息喝，莱欧斯利从背包的侧边递给那维莱特一瓶，问他：“累吗？”

少年灵魂发问：“甜就是……吗？”

那维莱特牵着他的手，说：“我不会扔下你的。”

脸上的笑意褪去，莱欧斯利沉默下来，把那维莱特的脸压在怀里。

这座充满古韵清雅的城市，有不少神明的祠堂和塔，除了不为人知的寺庙建于山之，其余都被国家设立为景，供游客参观。

男人溺地笑：“没什么，放心，我会努力活到你成年以后。”

莱欧斯利接过他喝过的仰了一，笑：“那你能背着我爬两座山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听他们念经有什么用？”

“我知你不会这么的，我只是觉得可惜。”莱欧斯利放好壶，握住登山杖，两人继续上山。

＊

毕竟，更恐怖的事他们早已见过。

了寺庙，他们登上了山峰。

少年脸上没半疲态，额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粉红，那维莱特甚至没有大气，但他还是听从莱欧斯利的话，喝了两。

莱欧斯利勾哂笑：“也许吧。”

兴许是各怀心事，但生死之事，很难能让陷去的人再走来。

那维莱特顺着思路说：“是因为你不信仰神明，对吗？”

莱欧斯利瞥了祠堂里的场景，解释说：“外面的人和我们一样是游客，里面坐着的人是这座寺庙的僧人，他们正在念经，这些游客们恐怕有些人信仰神明，还有些人是来凑闹的。”

莱欧斯利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抓得很，他想，那维莱特也许也害怕失去他吧。

他摇：“不累。”

没人会觉得伴侣死后的赴死行为有多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