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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梦 03(完)(2/3)

好这一切,直起伸个懒腰,才觉天将晚。

这叫人如何不心动。

贺闲离开的第六日,天放晴。

面前。他拾起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纸,只扫了一便哑然失笑:“我睡了三刻,你倒画得开心?”

这觉睡得安稳。第七天我没再早起,直到巳时才被叩门声惊醒。

这活确实累,当晚我几乎沾了枕就睡,一夜无梦。

在扬州小住两日,重回挽音阁已是贺闲离家的第五天。

即使知他不会轻易生气,把他画成这副鬼模样的我也倍心虚,自觉不好与他对视,只将目光移到他发梢。那里有一撮碎发在他睡着时微微翘起,勾成新月般的弧度。

心里像被小鹿轻轻拱了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得舍命陪君,就着跪立的姿势探过去,作势要替他取——在抚平那撮翘起的碎发时,我甚至想着,要不就坦白从宽吧?

我的手还没从他发离开,静坐的贺闲却先了声。

挽音阁中无,但我的手落在他时,他却说现在上有了。

“没什么,落了朵。”我下意识胡诌了一个理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补救,临时改又难免显得奇怪,就没再说更多。

刚从扬州集市上买了些新鲜菌菇,是清炒还是熬粥呢?

时至初夏,繁落尽,放望去挽音阁中尽是层层绿荫,哪来的

将沂弦歌安置妥当,再收拾好从乐坊带回的十数份琴谱。其中有三首韵律尚可,可以等贺闲回来、休息几天,与他好好探讨。

纸上画着十七八个衣着发式像贺闲的小人,读书的、弹琴的、练剑的,情态各异,但画工糙,像劣质话本里满地蹦的小妖怪。

后天便渐渐亮得早,偏我就寝前忘了合拢纱帘,于是醒得也早。用过早饭就去漱心堂外打坐,再到徽山书院旁听几堂乐理。

贺闲是个守信的人。所以照他一贯的作风,如今差不多也到了他回来的时候——挽音阁平日里也少有客人,那么此时叩门的大概率是贺闲。

午睡起时看到挽音阁后院的野草,兴许是要将积压了整个秋冬的生命力焕发来,短短几天就枝生芽,已有了繁茂的趋势。万生长是好,但野草过盛就会破坏景致、甚至抢占木的养料——于是整个下午,我没去别,就蹲在院里薅草,确认无毒后喂给全程陪伴的梅鹿们。



灯时瞥见沂弦歌静卧于琴架上,一旁属于沐风咏归的位置空落落的——当真是寄情于,否则贺闲在时,怎么就不曾发觉那里空得突兀?我掩好竹窗,举着烛台,转书房。

“现在有了。”他微微抬及我悬着的手。

“那你过来帮我取下吧。”他于是坐在案前,示意我帮忙取走那朵实际上并不存在的

来者正是贺闲。他背着沐风咏归琴站在门外,神如常,看着确然是全须全尾回来的——只是天轩不养闲人更不办闲事,我虽不知他需要完成的任务内容如何,却往往觉得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在看什么,我上落了树叶?”他将那张潦草的画作看完、放回案上,取了镇纸仔细压平。转见我还在盯着他发梢,一边问,一边却并未伸手去碰自己的

但总归太潦草也不好。我在门前站定,匆匆理顺长发,平整衣领,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沾正形,轻咳几声清个嗓,随后撤下门栓。

顾不上梳洗妆扮,我顺手将外袍往肩上一搭,跑去外间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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